◎彭娟 姜时雨

【人 物 名 片】萧政，美国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曾任国际权威经济学期刊《计量经济学》（Journal of Econometrics）主编，世界经济计量学会(Fellow of Econometrics Society)院士，台湾地区“中央研究院”院士，现为美国南加州大学经济系教授。

时光易逝，岁月难留，转眼间WISE就迎来了十周年生日。值此欢庆之际，我们有幸采访了在计量经济学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萧政教授。

萧政教授早年曾在台湾大学和英国牛津大学求学，随后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先后获得统计学硕士、经济学博士学位。目前，他任美国南加州大学经济系教授，长期从事计量经济学教学与研究，是世界面板数据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其专著《面板数据分析》深受学术界好评。

作为WISE的学生，我们也开设了计量经济学领域的相关课程，但是对很多人来说，计量经济学是一门复杂、抽象的学科，学习起来比较困难，为此，我们专门请教了萧政教授关于计量经济学学习方法的问题。萧教授认为，正如经济领域的价格是由需求和供给双方决定的一样，如果一件事情很容易，那么供给就会很多。用经济学的这一理论来看计量经济学的学习，也是同样的道理。正是由于计量经济学比较困难，学习的人较少，那么专心致志地在这一领域耕耘所能得到的收益才会较高。对学生来说，如果知难而退或畏难不进，那就没法指望自己最终会有多大收获。只有知难而进，迎难而上，才能成就他人无法享受的荣耀。对于计量经济学这门学科，萧政教授认为，它所使用的数学知识比较多，若我们能趁年轻时多学点数学知识，那么学习起来就会相对比较容易。数学是严谨的逻辑思考的训练，这种逻辑思考方式能够让我们看问题比别人更深入、更有条理。

回忆起自己当时在英国念书的经历，萧政教授清晰地记得，自己两年的求学过程中只有一次考试，而这一次考试则决定着每一位学生最终是否能获得文凭。与自己当年在台湾接受的教育不同的是，在英国牛津大学，任课的教师与出考卷的教师是不同的两拨人。当时就有学生表示不理解，认为自己平时所学的知识与考试的内容并无多大关联，而学校的老师则告诉他们，学生走入社会以后，遇见的问题并不是自己上课所学的内容，学校教给学生的是一种逻辑思考和看问题的能力，具备了这些能力，学生才能灵活地应付未来可能遇见的各种错综复杂的问题。这与计量经济学的学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计量经济虽然比较难学，但是也有其内在的逻辑可循。学生们应该时刻记住，计量经济学并不是数学，它是一门从数据观察入手、寻求正确解读数据信息方法的学科，数学只是一种辅助工具。每一门学科的发展都会随着时间而不断走向精密，或许现在完全不懂经济学的人也可以成为计量领域的大家，但是这并不是学习计量经济学的目的，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数学游戏。

那么为了更好地满足实际研究所需，还应该补充哪些数学知识？萧政教授认为，除了学院为我们开设的课程之外，学生们应该依据自己的兴趣决定自己要补充学习的内容。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要有这样的意识，才能不断推动学科进步。在实际研究中，一看数据分析的功底，二看社会经济制度的变换。随着技术的变迁，研究方法也会日新月异。举例来说，由于早期研究面临着数据有限的问题，线性分析方法能够满足实际研究的需要，但是随着IT技术的进步，学者的研究重点也随着外在的环境变化而发生改变。任何一门学科之所以能够存在，都是因为其能够满足社会需求，如果我们提出的分析方法不能满足社会需求，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近年来我国计量经济学得到了较大的发展，但是不论是教学水平还是科研水平都仍与国际水平存在较大的差距。谈到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萧政教授认为，早期受意识形态的影响，我国计量经济学与国际学术研究交流比较受限。他回想起1980年自己第一次到中国大陆的情形，当时计量经济学才开始引入中国，他作为主讲老师之一参加了中国社科院开设的暑期计量经济学讲习班。正如中国有句老话所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学科的发展、人才的培养需要经过时间的不断累积才能蔚为大观。目前，我国的研究主要是跟随美国、西欧的学者，这可能并不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所真正需要的。虽然我国目前也有一批顶尖学术研究者，但是在数量上仍然难以与美国、西欧相提并论，这是不容回避的事实。但是萧政教授相信，只要有良好的环境、公开的信息，再加上中国学者的孜孜以求、勤于钻研，那么追赶国际水平也并不是不可能的。(www.daowen.com)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取得较高成就的经济学家大多从事的是计量经济学方面的研究，若想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应该具备什么条件呢？面对这个问题，萧政教授认为经济学是社会科学，它与一国的历史、政治环境、人文发展都息息相关。而计量经济学由于使用数学这一国际通用语言，其沟通的障碍相对较小。谈及中国学者的研究能力，萧政教授认为中国学者的研究能力并不比国外学者逊色。中国目前正处在过渡阶段，这一特定的历史阶段可为我国的经济学者提供很多可资研究的现实经济问题。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我国学者的研究也能够被国际同行所认可。

作为WISE的特聘教授和学术顾问，萧政教授自2005年参与WISE“计量经济学暑期学校”开始以来，至今每年都会到WISE来为学生开设课程。对于想要在学术领域继续深造的WISE学生，他指出，WISE对学生其实有着很高的要求，如果学生能够完全达到WISE的要求，毫无疑问能为自己的继续深造打下坚实的基础。在访谈中，萧政教授提起了一件事，自己曾经审读过WISE一位博士毕业生的论文，其质量一点都不比国际一流大学毕业生的论文逊色。这些都要感谢WISE每一位成员十年来的不断努力，是他们为学生营造了极好的深造求学的环境。

萧教授曾经是国际权威经济学期刊《计量经济学》（Journal of Econometrics）的主编。在谈到那段主编经历时，他表示，要办好一个学术期刊，首先一定要找第一流的编辑委员会，找第一流的审稿人，当然，没有第一流的编辑委员会也就请不到第一流的审稿人。此外，在决定稿件发表与否的时候，一定要执行单纯的学术标准。这两点都是办好一个学术期刊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

在过去10年里，萧政教授每年都会来到WISE，与WISE年轻的老师和学生们交流，也在WISE授课。萧教授非常关心同学们的成长，每次做客WISE的Teatime，萧教授总是力求从自己的求学和工作经历中为同学们提出诚恳的建议。他还在厦门大学设立了以其父亲名字命名的“萧铮助学金”，每年支持四位家境贫寒的厦大学子，每人五千元，直至其完成学业。他自己曾经多次提到，希望这项助学行动能继续延续下去。萧教授认为，WISE的年轻老师们都是一些有潜力的学者，一个学者的成长需要很长时间的不断积累，他从他们身上也看出了优秀学者的潜质。WISE的行政人员给萧政教授的印象是非常敬业，每次来访WISE，他都能感受到家庭一般的温暖，对此他感到非常欣赏和欣慰。

当提及今年是WISE成立10周年时，作为WISE十年建设的见证者，萧政教授不禁感慨WISE 10年前还是一张白纸，在洪老师的卓越领导和WISE学者及行政人员的共同努力下，从无到有，能够成为今天的模样，实属不易。WISE与美国、欧洲等大学的合作计划都是这10年来的成果。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是目前中国最好的大学，而且坐落在在北京，吸引人才比较容易；厦门大学要吸引优秀的人才，一定要让年轻的优秀学者喜欢这里，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和研究环境，让他们觉得在这个环境下可以做研究。WISE在这一点上，下了很多功夫。而对于WISE的将来，萧政教授认为，目前WISE开设的课程与国外顶尖的高校相比一点都不逊色，WISE为大家提供了非常好的平台，所以将来怎么样，就要看你们年轻人的喽！

我们在极其轻松、愉快的气氛中采访萧政教授，他的谦逊、随和与侃侃而谈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与这位计量经济学大家的交流中，我们如沐春风，深受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