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大学开始比拼论文，比拼课题项目，我们的学校要成立博士点，我开始追求学术方面的成就。其实美术界、艺术界和设计界对搞理论的人一直是很轻视的，他们认为都是不大得意的人才去做理论，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搞创作。但是那个时候要评论文，要评博士点，招多少博士、博士后，发表多少核心期刊，我突然发现设计这块很弱。我是学科带头人，肯定要自己带头写论文，我已经好久没好好写论文了；要接项目，而且要接纵向项目，要接国家级的项目，所以就回到学校来做。赵丰帮了很大的忙，我请赵丰过来做我们的特聘教授，他带来很多项目，也帮我带来了很多学生，其实那时候我的角色基本上是辅助赵丰。因为赵丰那十年进步飞快，有很好的国际声誉、很多国际上的朋友、很多的项目，我一直都是配合赵丰。我们还请了曹意强来做图像学研究，他也带给我们学校很多机会。后来我们转做学术研究，主要是做中国古代的北方少数民族的服饰史研究。本来有个国家项目，要做个少数民族全集，就是南方、北方一起做。但我坚持做北方，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自己不重要，我的学生更重要，我一定要带出一些好的学生来，所以我那时候做项目，常常都是学生做第一作者，我是第二作者，基本上署学生的名。我跟赵丰不一样，赵丰还年轻，赵丰自己还有很大的潜力，我觉得我自己以后就是个铺路石，所以我对学生帮助其实挺多的。

我带的硕士生应该超过50个了，博士生也有十几个，大多数都不错。像我带的一个韩国博士生，现在是韩国一个大学里研究所的所长，回去没多少时间就是博导了。我筹措资金帮她在国内出书，请那些像扬之水之类的专家来帮她审稿，我的学生基本上每人都有一本著作。国内的一些学生比如说我们学校的李甍。她1979年出生，现在是副教授，博士，国外访问学者，海归。她做的是契丹服饰研究，在国际上应该说也是很领先的。国际上像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的一些学者，讲到契丹服饰都会找到李甍，在自己的领域里面，他们基本上也都是走在很前面了。这次拿了国家的项目，她是第一人，我署第二人。我们申报这个项目，然后拿到国家重点出版基金出版了这套书。她做辽金西夏，其他学生做宋，把那个二十四史里面的舆服志部分做图释校注，以前的校注基本上是文字。我们现在加上图释，每个章节所有内容都要配图，这个是大工程。因为后来曹意强来了，他是图像学专家，在他的影响下，我们用图像学为主要工具，来研究北方的少数民族服饰。(www.daowen.com)

我们做的面很小，成绩也不大，但是我们在这方面做的工作还是比较踏实的。吐蕃的衣服、回鹘的衣服、党项的衣服，我们都做过复原。蒙古的衣服也做过，这个蒙古当然是指元代蒙古，不是现代的，不是其他的蒙古，反正自得其乐吧。我们不太功利。我觉得研究少数民族的服饰史，你就会发现中国的服饰史，其实半部都是北方少数民族的服饰史，即所谓的胡服史。其实从唐代开始，中国人的服饰里面，就是少数民族的元素不断地在增多，这是我们提出的一个观点，我们不断地证明这个，而且让大家要看到少数民族服饰带来的民族融合这一部分。这些历史上的东西，都在丝绸之路上，所以我们的研究可以说有三个相关度，一个是图像学，一个是丝绸之路，还有一个就是古代北方少数民族，这个北方也包括西北的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