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与德国“工业4.0”相比，“中国制造2025”又有哪些不同之处，我们的特点是什么？

赵福全：“中国制造2025”与德国的“工业4.0”的目标都在于智能化。不同的地方是，在“中国制造2025”里强调质量为先、创新为先，而这在德国“工业4.0”里是没有的。因为德国工业已经到了3.0水平，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中国制造2025”在各个领域都提出了很多具体目标，就汽车而言，我们强调了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即以新能源汽车作为切入点，同时兼顾节能汽车，推进汽车产业的做强，这是一个特色。而德国在国家层面没有类似的战略，以哪一类汽车为发展重点交由企业决定，但是必须满足国家的节能和排放法规。

21世纪经济报道：我们注意到，在新能源汽车部分，“中国制造2025”中只提到了纯电动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没有提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但工信部的解读版本中却提到了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大家对此很困惑。

赵福全：国家定义的新能源汽车包括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但是纯电动和燃料电池代表着两个不同而独立的长期技术方向，而插电式混合动力则是一种交叉技术，因此“中国制造2025”只对纯电动和燃料电池汽车提了很多指标。不过，规划中也明确提出，到2020年百公里5升和2025年百公里4升油耗的要求，这实际表明了国家并没有偏废任何节能技术的态度，包括插电技术，也包括传统汽车的节能技术。也就是说，要在发展新能源汽车的前提下，同时也发展节能型汽车、低碳汽车和智能汽车。实际上，汽车实现网联化和智能化之后，不仅将有利于解决交通拥堵问题，还有利于节能减排。

21世纪经济报道：对新能源汽车的要求，“中国制造2025”与之前的相关规划有哪些不同之处？

赵福全：“中国制造2025”提出，到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要做到300万辆，其中自主品牌新能源汽车要占80%的比例。完成这一目标的挑战比之前大很多，需要自主品牌车企积极开发技术、做好产品、打造品牌，而国家层面也必须做好基础设施建设和法规配套。(www.daowen.com)

21世纪经济报道：您曾提出未来“智能汽车”绝不是简单的“车联网+自动驾驶”这么简单，而是全面变革，从“中国制造2025”的角度，怎样理解这一观点？

赵福全：“中国制造2025”和“工业4.0”都是整个国家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最终要构建完全智能化的制造体系。在智能制造时代，智能工厂中的机器都是有IQ的，能感知，能思考，更能判断和执行；而且这些机器以及其他相关要素（如物流）都被充分互联在一起，彼此共享数据、相互合作、协调一致，从而实现自组织、自运营、高度智能的制造体系。因此，“中国制造2025”不是一个行业的智能化，也不是某家企业的智能化，更不是某个车间的智能化，而是整个制造业的充分智能化。

与此相应的是，智能制造下的智能产品也远没有那么简单，而是能通过网联化、云计算和大数据最大化地承载各种智能功能。智能制造下的智能汽车，将充满“智慧”，将更安全、更节能、更环保，还将带给我们很多意想不到的新体验。而这更需要以智能制造为基础，也需要各种智能服务才能充分实现。它涉及众多产业、企业及部门之间的智能化大合作，如果仅仅简单理解为“车联网+自动驾驶”，那就太局限了。

从这个意义上讲，推进“中国制造2025”需要国家在总体架构设计和标准规范制定方面加大力度，做好顶层设计，如究竟如何实现互联：人人相连、物物相连、业业相连只是一个概念，具体要用什么标准连接？如何确保安全和保密？哪些数据必须互联分享，哪些数据不能互联分享？信息的可靠性和共享度如何保障？行业、企业之间的屏障如何打破？跨界合作之间的规范如何界定？适应“中国制造2025”的人才是怎样的？又该如何培养？这些问题都必须由国家出手解决。

未来社会一定是“在协作中竞争，在分享下获利”，整个制造业的生态都将被重塑，再不能沿着当前的思维模式和惯性去思考了。希望相关部门都能认真理解“中国制造2025”的精髓，并以此为行动纲领，抓紧推动相关立法工作，完善细化标准规范，为推行“中国制造2025”打下坚实的基础、创造有利的条件。企业也要重新定位，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转型升级，确保可持续发展。

（本文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2015年6月6日赵福全教授专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