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县脱贫攻坚成效问卷调查及其分析

为了忠实、客观记录富裕县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实践，了解贫困户^[1]与非贫困户对扶贫工作的真实看法和扶贫工作成效等情况，2018年12月16日至24日，本课题调研组到富裕县进行了实地调查。调研组分别与县委、县政府及有关部门主要领导进行座谈，与20多个职能部门沟通对接，并对4个乡镇、10个行政村进行随机性访问，发放问卷285份。调查结果显示，富裕县脱贫攻坚取得了年均收入大幅提升、贫富差距明显缩小，物质条件明显改善、群众生活满意度较高，产业扶贫带动作用大、持续发展信心足，惠民政策覆盖面广、抗贫能力有提高，人文环境更加融洽、乡村治理成效初显等五大方面的明显成效。

一、调查过程和内容

2018年12月19日至24日，由中国农科院、黑龙江社会科学院、黑龙江农业大学的专家、学生组成的调查队执行了问卷调查。调查对象是富裕县各扶贫村农户代表，经审核筛查，获得有效问卷252份。

（一）调查过程

12月17日—19日，按照调研方案对接相关工作，先后主要有：搜集材料；了解县情和扶贫总体情况，与扶贫办工作人员座谈；县委组织部长荆德成、纪检委书记冯立军、政法委书记于振伟访谈；与县委书记刘海城、县长邹浩进行访谈；与县委宣传部长杨荣华、主管扶贫工作的副县长刘春峰进行访谈；与县各部门座谈会，包括国土局、危改办、发改局、财政局、卫计局、医保局、劳转办、农业局、统战局、教育局、民政局、残联、文广局、水务局、交通局、工信局等。

12月18日，调查组根据掌握的材料和了解的情况，对调查问卷的内容进行了调整和完善。12月19日下午和扶贫办一起调整问卷，形成最终打印版本。并确定小组分工和进行问卷培训。

12月20日，全天分三组，对吉斯堡村、库木村、冯屯村进行实地调研。21日，对丰年村、永丰村、新立村进行实地调研。12月22日，全天分四组，对龙生村、林业村、平安村进行实地调研。调研过程包括与驻村工作队、村干部、贫困户、非贫困户的访谈和问卷填写。晚上核对当日问卷。

（二）调查内容

本次调查采用的是国务院扶贫办全国扶贫宣传教育中心联合扶贫研究领域专家学者，针对全国脱贫摘帽典型县经验总结研究所设计的统一问卷。调查内容主要包括家庭信息、就业与迁移、子女教育、健康与养老、生活状况、安全与保障、公共生活、扶贫脱贫及问题与挑战等9个方面。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提高问卷分析的样本数据，我们根据富裕县的实际情况，把农户问卷又添加了一些内容，如贫困户是否享受扶贫小额贷款、妇女创业担保贷款、小规模经营补贴、就业培训劳动转移务工、是否以公益岗形式就业、有没有获得扶贫产业效益资金分红，有没有进行危房改造等情况。

二、调查方法和数据情况

（一）调查和分析方法

在富裕县全部贫困村（行政村）中以村为单位随机抽取，在该村全体农户中以贫困户与非贫困户6：4的比例进行配额抽样调查。由访员上门，对被调查农户家庭中满18周岁的对象按既定问卷进行一对一访问。除基础信息、客观情况外，主观、态度型问题主要采用量表方式进行调查。

分析数据以“是否贫困户”为主要解释变量，来考察在基本人口属性、收支状况、生活保障、生产发展等扶贫脱贫的各个方面，贫困户与非贫困户之间的差异情况。具体分析使用模型包括：交叉表卡方检验、独立样本T检验、配对样本T检验、以及对应分析的类别点联合图。

（二）数据概况

由于国务院扶贫宣传教育中心的方案科学，富裕县配合到位，为了保证数据的数量，我们在规定做100问卷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些问卷。一共发放问卷286份，收回问卷265份，有效问卷252份（见表1）。

表1　富裕县摘帽经验总结问卷调查情况

资料来源：根据调查执行情况整理。

1.问卷真实可靠

经人工逐份审查和随机抽样复核，并对部分统计数据进行分析，证明问卷数据是真实可靠的。首先，针对收回问卷进行人工审查逐份审查，问题填答不符合要求的，共剔除20份。其次，以电话回访方式随机挑选经人工审查过的问卷的10%进行询问或补救，内容包括问卷填答时间、情形和部分问题重答，经抽查合格率在98%以上，说明本次调查获取的问卷样本信息是真实可靠的。

252份有效问卷共涉及10个行政村（占富裕县截至2017年底的建档立卡贫困村总数21.74%），包括252个农户家庭和731个个人案例，其中：截至2017年底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分别占比59.1%和40.9%（见图1）；户均人口数为2.9人，在有效的个人案例中^[2]，男女性别比约为99：100，平均年龄为39岁；从被调查对象的身份来看，87%的被访村民是普通村民，10%的被访村民是村民代表，只有不到3%的被访者是村干部。总体样本分布较为合理，数据信息与当地农村情况比较匹配，能够代表富裕县贫困户和其他非贫困户的真实情况。

2.数据具一定代表性

图1　问卷调查村庄中贫困户和非贫困户的比例

三、调查的五个基本结论

（一）年均收入大幅提升，贫富差距明显缩小

根据富裕县官方统计数据，2014年以前，全县贫困人口人均年收入为2597元。调查结果显示，2014年到2017年，富裕县农户贫困户与非贫困户家庭收入均有显著提升，2014年平均收入为29850元，2017年平均收入为40678元，按户均2.9人计算人均收入达到14026元，高于全国同期水平的13432元，3年内年均增长达到12.09%，远超较全国同期水平的7.3%。

分组分析发现，2014年至2017年，贫困户的收入增长高于非贫困户（见图2）。其中，贫困户家庭收入年均增幅达到17.33%，非贫困户为7.80%；两者平均年收入比从2014年的1：1.8缩小至2017年的1：1.4。

图2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的年均收入情况

进一步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发现，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年均收入在2017年已经成为边缘显著（0.015），这说明虽然贫困户与非贫困户间的收入差距仍然存在，但2017年较之2014年已经有明显减小（见表2）。

表2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年总收入差距情况

综上，可以看出，在扶贫攻坚期间，富裕县农户的人均收入均有大幅增长，而贫困户在其中的获益最高，农村贫富差距正在明显缩小。

（二）物质条件明显改善，生活满意度较高

富裕县农民以纯农户为主，耕地是农民赖以生活的基础。调查结果显示，富裕县农村户均耕地为27亩，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在户均耕地面积上并没有显著差异（见表3），在基础生活保障上是公平的。

表3　问卷调查村庄户均耕地情况

此外，结合宅基地制度改革、农村“垃圾房”清理灭迹、到户基础设施建设及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等工作，推动农户生活保障设施的明显改善。调查结果显示，除洗浴设施外，房屋安全性、通电、互联网、安全饮用水、管道供水、取水便利性等已基本保障和普及（见图3）。而卡方检验显示，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在这些设施保障方面，除互联网使用外，无显著差异，实现了基本生活保障、服务设施的全覆盖。

图3　问卷调查村庄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情况

再有，从家庭财产拥有情况来看，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在拥有的家庭财产类型上差异不大（见表4）。

表4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一般家庭财产情况

彩色电视机、手机、洗衣机、冰箱/冰柜等电器的拥有率普遍超过80%，贫困户在摩托车/电动三轮车、拖拉机、播种机等贵重资产的拥有率也在向当地农村平均水平靠拢。(www.daowen.com)

综合来看，富裕县农户在近几年时间内，不仅收入持续大幅增长，在基本生活保障条件，公共服务设施享有及拥有家庭财产等方面均有改善并逐渐趋于“平等”，贫困户在公共服务设施享有方面获益更为明显。

因此，调查中，所有被访者对自身生活水平评价的满意程度较高，满意的占比82.86%，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不满意的占比17.14%，在这其中有44.45%的收入水平在村里处于较低或非常低水平（见图4），这也说明尽管大部分贫困户已经成功脱贫，但处于相对较低收入水平的人中仍有相当大的比例拥有改善生活的强烈期望。

图4　问卷调查村庄被访者对自身生活的满意程度

（三）产业扶贫带动作用大，持续发展信心足

富裕县在实施扶贫工作中，针对当地有劳动能力的贫困人口、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特殊贫困人口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贫困人口的不同情况，分别采取了“扶起来”、“保起来”和“带起来”三种有不同侧重的扶贫方式。

本次调查，重点针对有劳动能力的贫困人口的“扶起来”，主要是产业扶贫有关成效进行了调查。统计结果显示，被访家庭户中有16%的家庭加入了农民专业合作组织，13%的家庭有龙头企业带动，发生土地流转^[3]的家庭有20%。分组来看，卡方检验发现，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在加入农民专业合作组织方面没有显著差异，但贫困户中有更高比例的农户有龙头企业带动，相应地发生土地流转行为比例也更高，充分说明产业扶贫带动效应受益最大的是贫困户（见图5）。

图5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产业带动受益情况

调查结果显示，贫困户中参与政府组织的、企业带动的发展生产活动高达71.81%，参与最多的两项是种植业和养殖业。在发展生产的资金来源上，总体上自筹资金占主要地位，但分组来看，贫困户发展生产的资金中扶持资金明显高于非贫困户，平均达7122.65元，超出非贫困户约73.50%；此外，发展生产的贫困户受到扶持资金比例占到51.55%，超出非贫困户约14个百分点（见表5）。

表5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发展生产资金支持情况

在政府扶持资金倾斜同时，产业扶贫带动就业方面的成效也十分明显。统计结果显示，贫困户中有42.86%的家庭有带动就业，远高于非贫困户比例（见图6），去年带动就业平均增收达4780元。从就业地点看，绝大多数带动就业是本地的（本村、本镇和本县），就业方式以零工、固定就业和季节工为主。在对本地产业发展的信心、项目效果、以及项目本地化的主观态度上，多数被访者对本地产业发展持积极肯定的态度，对未来生产发展充满信心和期待。

图6　问卷调查村庄产业扶贫带动就业情况

（四）惠民政策覆盖面广，抗贫能力有提高

调查结果显示，在最重要的致贫因素选择上，富裕县的贫困人口因灾致贫的比例最高，占比近35%，往后依次是因病（19%）、缺技术（12.1%）、缺劳动力（10.3%）、缺资金（8.6%）、因学（7.8%）、因残（6%），与富裕县建档立卡贫困户基本情况是匹配的（见图7）。

图7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致贫原因

针对主要致贫因素，富裕县在惠民政策上多措并举，主要措施是针对因灾、因病及缺技术三个最重要致贫因素，除前述有关补贴扶助政策外，主要措施还包括如金融支持、培训支持、医疗健康救助等多方面，从支持贫困户走出“灾害影响”入手，增强贫困户自我“造血”能力，做好医疗、健康“兜底”，提高其抗风险能力，降低返贫风险。

如金融政策支持方面，调查结果显示，2017年底，贫困家庭户均贷款9972元，非贫困家庭户均贷款5839元。受访者最大一笔贷款的主体以银行（信用社）居多，特别是贫困户更多通过银行（信用社）来借贷，与非贫困户差异显著（见图8），显然是政府支持和政策倾斜的结果。而在贷款主要用途方面，贫困户和非贫困户贷款主要用途均是发展生产，占比95.16%。

图8　问卷调查村庄贫困户和非贫困户借贷情况

如培训支持方面，机会更多地向贫困户倾斜。调查结果显示，贫困户参加过技能培训的占比72.30%，远远高于非贫困户的18.45%。培训项目中最多的两项是种植、养殖技术培训和务工培训，大多数被访者都认为技能培训对经营或务工有帮助，其中贫困户的评价更高（见图9），并认为培训能明显提高收入。

图9　问卷调查村庄劳转就业扶贫技术培训情况

如政策补贴和救助方面，有主要针对贫困户的教育补助、疾病救助、灾害救助、低保补助、五保补助和公益岗补助等政策。调查结果显示，2017年贫困户平均领取到的各项补助金额分别为：教育补助2144元，疾病救助4043元，灾害救助633元，低保补助2764元，五保补助4046元，公益岗补助3184元，其他补助1994元，合计达18808元。

（五）人文环境更加融洽，乡村治理初见成效

加强党的领导，特别是加强村级组织班子建设，从物质条件改善为突破口，不断拉近干群距离、邻里距离，改善乡村风气，营造和谐的农村社会环境，是富裕县扶贫工作的基本做法。具体措施如：选好村级班子，对软弱涣散的村级班子进行改造；强化村级帮扶，实行“345”工作机制，各级驻村干部要保证时间，与贫困户同吃同住同劳动，拉家常、处感情；加强乡风文明建设，引导贫困群众摒弃“懒人思想”，宣扬正能量；完善村规民约，传承遵规守约、尊老爱幼、邻里互助、诚实守信的好习俗；等等。这些措施是否实施了、成效如何？也是本次调查的重要内容之一。

调查结果显示，87%的被访者（无论贫困户还是非贫困户）任务自实施精准扶贫以来，村里开会的情况多一些或多很多（见图10）。

图10　问卷调查村庄召开会议情况

自精准扶贫实施以来，当地农民在村级会议上发言的表现以及在自己家里讨论有关政策的情况有了明显变化。从图11可知，农民在村里会议上发言普遍有增加（贫困户78%，非贫困户76%），从图12可知，农民关注和讨论相关政策的情况同样是普遍增加（贫困户85%，非贫困户89%）。卡方检验显示，上述两个数据与是否贫困户无显著关系，这说明富裕县农民自精准扶贫实施以来，在乡村基层治理特别是自治方面普遍有了高度参与和关注。

图11　问卷调查村庄农民在村中会议发言情况

图12　问卷调查村庄农民讨论国家政策的情况

农民参与基层治理的热情得到提高，显然与基层组织的工作离不开，约93%的被访者表示，自精准扶贫实施以来，他们与村干部的接触明显增加。在这一点上，贫困户与非贫困户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两者认为与村干部接触明显增加的均超过了92%，基本无差异。而在“家里临时有事，一般会找村干部帮忙”的回答中，从侧面印证了村干部在乡村治理中的作用得到提高，近半数的受访者认为会找村干部帮忙（见图13）^[4]。

图13　问卷调查村庄农户有困难是否会找村干部情况

通过上述一系列举措实施，农村常见的，特别是贫困地区常见的一些不良习气、风气在富裕县农村得到极大改善。我们重点选取“等靠要”、“游手好闲”、“不公平”等乡村治理常见痼疾进行分析，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均有大幅改善，特别是“资源分配不公平”与“治安问题”两项尤为突出。而卡方检验发现，贫困户与非贫困户在此类问题上回答无显著差异，说明当地乡村治理得以改善是农民的共识（见图14）。

图14　问卷调查村庄几类乡村治理标准情况

综上所述，基于物质条件的明显改善，贫困户与非贫困户在生活水平上的差距持续缩小，乡村风气、干群和邻里关系更加和睦，以及乡村治理更加公平、有效等因素，农民对未来美好生活的信心在不断提升，贫困户与非贫困户在生活幸福程度的感受上高度一致（见图15）。

图15　问卷调查村庄农户幸福度（满意度）情况

【注释】

[1]“贫困户”即建档立卡的贫困户。

[2]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填写了每一个具体的信息。填写具体信息的个人案例即有效个人案例。

[3]此处统计的数据为发生过流转行为，包括流入和流出。

[4]该题为最多选3类，不分主次，“直系亲属”、“其他亲戚”的选择比例同样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