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眼前利益,是该村村民务实思维的直接体现,但却不是务实思维的全部内涵。可以说,务实思维贯穿了村民生产和生活的多个环节,是村民思维的核心要素。

(一) 注重眼前利益

以往,村民注重眼前利益主要是受农业生产的特质所影响。较少的农业产出,使村民长期处于破产边缘的压力之下,因此也无暇顾及长远利益。据李邦存老人叙述:“过去,地里就能产那一点点儿,吃都不够,还能干啥?那个时候,我记得整体都是饿哩。(农历)三到五月都没啥吃哩。村里是有人有积蓄,可大多数都是那穷户,顾个嘴都不赖啦。有那有十几亩地哩,都不够吃哩都有。要是闹个灾啥哩,那就更没有啥能吃啦。”

在这种背景下,村民只会注重实际所得,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不相信其他村民许下的诺言。如果一个村民给另一位村民许诺,让对方跟着自己一起外出跑几年生意,几年后将总收入分给对方一半,对方通常不会同意。其二,只看重眼前所得。村民在经营农业或者其他产业时,只会在意实际能收入到口袋里的有多少,而不会在意长期的回报。例如,村民采取二年三熟的耕作模式明显会比一年一熟所获得的收入多,但是多数村民并不会这么做。其三,人情互不相欠。人情互不相欠也是村民注重眼前利益的表现。当然,这里所指的人情主要是指红白喜事时互相送贺礼。在该村,收了贺礼必须归还,不然一定会影响该村民在村落中的人际关系。据刘万斤老人叙述:“过去哩,不管对方有没有用,要是对方没给你还礼,有哩村民就会去找事儿。要不你给谁送咯,你家里有事咯,人家也得赶快还给你。要是你不给人家还礼,就是你有点本事,对方也不会相信你会给他办事儿。”

(二)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以往,村民务实精神的另一个体现是人际关系交往过程中的区别对待,这也被村民称为“看人下菜”。该村村民也曾用“人穷朋友少,衣破虱子多”等谚语对此进行形容。在该村,村民面对于自己有用的人物时总会刻意与对方保持关系,以期对方能为自己提供帮助。在该村附近曾有卖火烧馍的王姓村民,每次见到自己相熟的排场人都会送1—2个火烧馍。但是,见到普通村民时,他不仅不会将火烧馍赠予对方,也不会给对方打折。在该村及其附近的村落,村民对待有用的人和没用人往往会采取截然相反的态度。对于有用者,村民会百般殷勤,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对方家中做客。如前所述,每次靳仲楹回到家中,其他村民都会带些礼物到他家拜访。但是,对于没有用的村民,大多数村民不会与其往来,甚至有时会刻意在村落中贬低他们。(www.daowen.com)

(三) 勤劳致富

在该村,曾有“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的谚语,就是村民对于勤劳思想的基本总结。以往,勤劳与否是评价一个男性村民的重要标准。无论是媒婆还是媒人,都会在保媒拉纤时将男性是否勤劳作为重点说明的内容。女方是否答应婚事,除了会参考对方的家境和长相之外,也会更加关心对方是否勤劳。在该村,懒惰不仅会影响一个家庭的生计,还往往会伴随其他问题。例如,赌博、当土匪以及其他“不正混”的村民多数都是在村中比较懒惰的村民,他们不能专注于农业生产以及其他产业的经营,只想通过歪门邪道来谋生。此外,勤劳不仅是对男性的评价标准,还是对女性的评价标准。如前所述,在该村往往是“男闲女不闲”,即使在农闲时,女性村民也要不停地织布和纺纱。如果女性不勤劳,不仅会受到公婆的指责,还会遭到丈夫的嫌弃。以往,村民对于女性最恶劣的评价除了不守妇道之外,就是好吃懒做。哪位妇女被贴上了这样的标签,那么一般都会成为村民背后议论和嘲笑的对象。这种风言风语会对丈夫的颜面造成极坏的影响。

(四) 勤俭持家

与勤劳致富类似,勤俭持家也是村民务实精神的体现。在该村曾流传过“能吃十顿稀,不忍一顿饥”“一顿省一把,三年牵匹马”“家有千金,不如日进分文”之类的谚语,基本反映了村民的勤俭思维。在传统时期,村民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农业生产和其他副业的经营,收入相对微薄。在这种背景下,节俭就成为积累家庭财富的重要手段。据艾宝玉老人叙述:“过去,家里就那点收入,吃喝都不够,再不省一点儿,全家都得去要饭。那时候,那衣服都是补哩窟窟窿窿哩还不舍得扔,能少吃一点儿就少吃一点。”奉行勤俭节约思想的不仅是该村的贫穷村民,就连富户对此也非常在意。如前所述,即使是富户“七老婆”平日里也很少吃肉。除此以外,勤俭不仅是对男性的要求,更是对女性的要求。这主要是因为家庭中大多数日常消费由女性负责。例如,每日到底吃多少口粮,一般由妻子根据家庭的情况进行分配。因此,凡是能勤俭持家的妇女在村民中的评价都不会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