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抽象绘画一直被认为是外来艺术，是西方人一百年前开创的，你的专著《中国抽象艺术学》却坚持认为抽象绘画中国早已有之，理论根据是什么？

答：绘画是人类的天赋。人类绘画一开始就有具象绘画（临摹和写实）和抽象绘画（涂鸦、符号、几何图案）两种绘画方式。抽象绘画和具象绘画一样，都是伴随着人类历史五千年以上的人类艺术，也是世界各国的绘画历史。

中国是文明古国，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最为清晰和完整，中国的艺术历史文物也最完整。在五千至八千年前的仰韶文化和马家窑文化中的彩陶上，已经有了大量成熟的抽象符号和图案，它们是中国最早的抽象画。彩陶时代也是中国最早的抽象艺术时代，这个时代几乎绵延了近五千年。中国抽象艺术在五千年历史中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于彩陶、青铜、甲骨文、书法、篆刻、古玉、赏石、织锦、漆器、建筑、窗格子、家具、玩具等各个领域。这是人类抽象审美、抽象艺术创造的天赋表现。尽管，中国历史上没有把这种形式艺术称作为抽象艺术，抽象艺术是西方一百年前的命名，抽象两字是通过日本翻译传进中国的，但是，这并不能因此认为人类抽象艺术历史只有一百年。艺术形式由人类的思维方式决定的。(www.daowen.com)

人类至少有三种思维方式，理性思维、感性思维、非理性思维（在一般运用上，常常把感性思维和非理性思维混同，认为感性的就是非理性的。事实上，感性思维既有非理性的特征，也有理性的痕迹。在思维程度上居中于理性和非理性之间。如同“意象”，既非抽象也非具象，而是在“似与不似”之间，在具象与抽象之间。），理性思维是逻辑思维、具象思维，感性思维是感觉、情感思维、意象思维，非理性思维是直觉和本能思维、抽象思维，三种思维方式正好能够对应美术中的三种绘画方式——具象、意象与抽象绘画。人类的三种思维方式古已有之，对应的三种美术形式也应该古已有之。如果说抽象艺术是一百年前西方人发明的，而一百年以前人类是没有抽象艺术的，这就和说人类在一百年前是没有非理性思维一样荒唐。

一百年前的西方抽象主义艺术的崛起，对于人类的抽象艺术来说有两大贡献，一大贡献是给了这种艺术形式的命名。命名由单纯色彩形式或几何线条形式组成的画面为抽象画。第二大贡献是将存在于绘画边缘的从属于工艺领域、装饰美术的抽象绘画，搬上画布，成为架上抽象绘画，从艺术边缘走向艺术中心，结束了几千年以来抽象艺术一直处于艺术边缘的“被冷落”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