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放弃　坚持改革—— 台州乱弹代表性传承人傅林华

周舒娟

傅林华（1958— ），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城关人，现任台州乱弹剧团的主胡兼作曲。参加了《空花轿》《荒魂》《打瓜园》《借妻》等剧本的作曲，其中《打瓜园》参加了中国第一届艺术节，获全国“群星奖”铜奖。《借妻》荣获浙江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并参加了浙江省第十届戏剧节，获得演出金奖。2009年11月，被授予“浙江省优秀民间文艺人才”称号。

傅林华自小就喜爱乐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拉二胡。1977年9月考进台州文工团（台州乱弹剧团的前身），当时任二胡专职，后因台州乱弹是少数剧种，乐队都要有人拉主胡，1980年的时候开始拉主胡。到了1983年，开始作曲，第一部戏《空花轿》在1985年浙江省戏剧节上获得大奖。当时年轻气盛的他觉得“乱弹不同于其他剧种，越剧是以文为主的，而乱弹是以武为主的。像我们大海边上的人，有粗犷豪放的乱弹，也有抒情委婉的，乱弹比较丰富，所以我决定以后如果让我作曲的话，我一定要把乱弹改革一下。如果让我作曲的话，我肯定让乱弹走进台州的每家每户”。抱着这样的理想，傅林华的作曲生涯掀开了序幕。

1986年，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乱弹，特别是让年轻人喜欢乱弹，傅林华在给剧本《荒魂》谱曲时，加入了很多现代元素，比如样板戏、歌剧、成功的电影主题音乐等，让乱弹的内容丰富起来，也更符合当代人的口味。当时在接到《荒魂》这个剧本时，傅林华看了好几遍，看到激动的地方，他自己也被感动，眼泪情不自禁地就流了下来，终于在历经一星期的努力后，主题音乐和主题歌写出来了，当时的傅林华“趴在桌子上，起码哭了10分钟”，他被自己谱的曲子感动了。曲子写好之后，拿给李子敏老师看，这是傅林华一贯的做法。

傅林华一直很尊重李子敏，他说:“李子敏老师，既教我作曲，又教我做人,他在各方面要求都很严。他说，不管什么剧种，第一要做到美听，自己搞一套是不行的，观众接受不了还是要自生自灭的。他给我高度的评价。他说，《荒魂》的作曲既保持了乱弹的传统，又蕴含新意。”《荒魂》也不负众望，在1987年的浙江省戏剧节上获得了大奖，傅林华最看重的也是《荒魂》取得的奖项。后来因越剧的兴盛，以及剧团体制等多种原因，剧团解体了，傅林华也回到临海做起了花店生意。

2004年，台州市群艺馆龚乐瑛编剧带着《打瓜园》的剧本，找了三天，终于找到傅林华，让他来谱曲，傅林华犹豫不决，毕竟有好几年没有谱曲，最终被龚乐瑛的热情感染，接下了《打瓜园》的剧本。在此之后，傅林华把自己封闭在天台的宾馆一个多月，他想把以前的东西找回来，集中起来，曲子终于完成，这重新点燃了傅林华对作曲的热情，也坚定了对乱弹的信心。9月，由台州市群艺馆龚乐瑛编剧、台州乱弹剧团主胡傅林华作曲的《打瓜园》参加了中国第一届艺术节，获全国“群星奖”铜奖。得到专家的认可和群众的喜爱，这是傅林华在作曲生涯上不懈努力的力量之源。

《打瓜园》的这次作曲可谓是傅林华人生中的转折点。这一消息被在电视旁的许定龙看到，立马联系他。当时的傅林华依旧开着花店，月收入在10000元左右，许定龙找到了他，跟他商量组建剧团。许定龙把组团的目前状况是演出要靠自己，还要买设备，引进一批人才，工资待遇不是很好等情况告诉他，傅林华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组团的行列中，虽然当时剧团的月收入只有1600元左右，但他是因为喜爱台州乱弹，于是他把花店关掉，临海的房子也租给别人，来到了台州，来到台州乱弹剧团。

台州海东方乱弹剧团

2005年3月，按照“政府扶持，企业出资，市场运作，服务社会”的组建思路，一个由政府扶持，社会支持的民营职业剧团——台州市海东方乱弹剧团建立，它是由台州的三家民营企业——海正药业、东港工贸和方远房产与市、区两级政府共同出资26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建立起来的民营职业剧团。

剧团建立起来，接下来就是引进人才。于是傅林华和许定龙到金华兰香艺校招收学员，招的30位演员、演奏员中，最大的19岁，最小的仅13岁。他们年纪虽小，但均经过两到四年的专业训练，能演一台大戏，12出小戏。其中，演员中有10个女孩子，11个男孩子，生旦净末丑，行当齐全，文武兼备。

2007年，由徐勤纳、胡小孩编剧，徐勤纳导演，傅林华作曲，台州市乱弹剧团演出的《借妻》荣获浙江省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并参加了浙江省第十届戏剧节，获得演出金奖。

2008年2月，傅林华被文化部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台州乱弹传承人。

2009年11月，经各市委宣传部推荐、公示、专家审核、省委宣传部部务会议研究，傅林华被授予“浙江省优秀民间文艺人才”称号。(www.daowen.com)

2010年由傅林华作曲的《九件衣》在第五届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节浙江传统戏剧展演上获得特别奖。

2011年4月，在德国哈瑞市的腓特烈港，台州乱弹剧团的表演获得了戏剧节最高奖——腓特烈港第27届国际文化节特别奖。其间由傅林华作曲的《枯木向阳又逢春》《百花赠剑》等也获得大奖。

台州乱弹剧团要发展下去，要传承下去。台州乱弹的兴盛，对台州文化的继承发展，意义深远。面对着继承人问题，傅林华感慨万千，他表示，人才留不住，谈何传承。

早在2005年的时候，傅林华就在物色人选，当时有一个拉主胡的小女孩叫吴玲琳，很有灵气。傅林华发现她很有天赋，悟性好，也爱动脑筋，就想着培养这个小女孩做自己的传承人。傅林华就对吴玲琳说:“你就踏踏实实做台州人，不要等傅老师把你培养了，你又走掉了。”她答应了。可是没过几个月，浙江婺剧团承诺了给吴玲琳转正，她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台州乱弹剧团。

就在几年前，傅林华的另一个徒弟——何金龙，他的父亲专程从老家包车过来，准备接何金龙回去，傅林华回忆说:“当时我们好劝歹劝，一再请求他让何金龙再待几个月看看，何金龙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人才难留，他能留下来是我们剧团的福气。”何金龙自己也表示:“曾经有别的剧团给我开出的条件比我当时的工资多好几倍，但我真的是挺喜欢台州的，希望能留在这里发展。”

自建团至今的六年中，面对培养的人才一个个离开剧团，傅林华是“一个人流眼泪”，透露出酸楚和无奈。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父母亲一般不会把孩子往剧团送，这是一难；招收外省的，等年纪大了还是要回去侍奉双亲，照顾家庭，这是二难；剧团没有编制，没有保障，工资不高，这是三难，也是三难中最难的。面对“招生三难”的问题，傅林华并没有失去信心。他表示，从某种意义上说，台州乱弹相当于台州文化的一张名片，“400多年来一直到我们现在，如果不争气，失传的话，我们就是罪人”。

因此他们准备下半年广泛地招收人才，傅林华说:“我们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还是要演出，还是要传承，乱弹剧团还是要生存下去，我们还是要招人才。六年前的话我信心很足，因为当时我手里行当都齐全的。现在要重振旗鼓，再招一批孩子，再培养，还是担心人才的问题带来的恶性循环。我想把改革延续下去。曲牌是传统的曲牌，我把它改革成现代的音乐。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台州乱弹走进每家每户，牵动年轻人，学生的心，使他们热衷于乱弹。首先要给他们讲什么是台州乱弹，乱弹的起源，起起落落，乱弹的发展，乱弹的特点，等等，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是培养他们讲台州土话。用三年的时间给他们打基础，四年，五年，六年，继续我的乱弹改革。”

面对人才的源头问题，傅林华准备在台州学院专门设立一个台州乱弹人才培养基地，让台州乱弹走进大学课堂的科目里，培养人才，这样真正的台州人就有了。虽然现在这个想法还只是设想，傅林华也做好了“愚公移山”的准备。他说:“我一定会想出一条路，总有感动上帝，感动领导的。我相信。”他继续说道:“我觉得我的改革还没有真正地延续下去，我觉得还是很遗憾的。在我的有生之年，我想把我的改革之路延续下去。我觉得我这条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一批人才。这条路，我走定了。”

傅林华对他的改革之路充满信心，虽然在改革的道路上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对乱弹情有独钟的他不会放弃，不会放弃改革的道路，不会放弃作曲，不会放弃乱弹。同时，傅林华表示，希望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宣传，使台州乱弹这一剧种能够继承下来，发展下去。毕竟台州乱弹不完全是一个民营演出团体，而是地方文化的标志，是一种精神形象。作为活的文化遗产，它承担着挖掘、传承、研究和教学的任务。台州，能够代表地方特色的文化只有台州乱弹；能够上《中国戏曲音乐集成》的，只有台州乱弹；能够上《中国戏曲志》的，只有台州乱弹；能够上《中国剧种大辞典》的，也只有台州乱弹。台州乱弹，其文化意义是无穷的，其潜在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

相关知识

李子敏（1930— ），作曲家，系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戏曲音乐学会理事、浙江省音乐协会常务理事、浙江省戏曲音乐学会副会长、温州市音乐家协会顾问、浙江省艺术学校瓯剧班顾问等。

采访小组同学与傅林华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