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6月,应台湾耕云禅学基金会和辅仁大学之邀,我有缘到祖国宝岛台湾进行学术交流和访问。在整整一个月里,我除了参加王船山学术研讨会和两岸中国哲学讨论会,访问道教圣迹外,还访问了农禅寺、灵鹫山、圆光寺、文殊院、佛光山和国际佛学研究中心等,瞻仰了日月潭、玄奘纪念塔,拜访了一些大德法师和佛学研究者,同他们进行了比较广泛的接触,印象深刻,感触良多,现追述所见所闻所思如下。
一、台湾宗教的总体印象
踏上宝岛的土地,一个突出的印象是,台湾宗教非常兴盛,这也可说是台湾社会的一大特点。现在台湾主要有四大宗教:佛教、道教、基督教和天主教。一位道教负责人告诉我:道教与民间宗教相结合,现拥有8000个宫观。佛寺也很多,据说有4000多座。基督教堂2000多个。天主教堂1000个。台湾新兴宗教有一贯道、天帝教、天德教、儒宗神教等。这些新兴宗教的共同点是,都以传统道德为核心,并加以神圣化。据有人统计,台湾各地共有宗教活动场所约17000处,平均每村里2.3处。
台湾宗教有与经济同步发展的趋势。有朋友告诉我:台湾宗教是随着经济的起飞在20世纪70年代后日益兴盛起来的。经济的繁荣为宗教发展提供了充实的物质基础,也间接地为宗教输送了高文化层次的青年人。宗教界有财力,又注重培养人才,这样,它不仅将继续发展,而且对社会的作用尤其是稳定作用也显得愈来愈重要。我们从北到南,从西到东,所到之处,经常看到举办“佛学讲座、“禅夏令营、“禅坐气功班、“慈济赈灾、“佛教义诊、“佛学院招生等活动和有关广告。台湾地区上述情况与世界经济发达地区的宗教状况有相似之处。大陆未来经济普遍发达后,对宗教会产生何种影响,这是值得深思的。
二、台湾佛教概貌与特点
据台湾当局1993年有关资料统计,台湾地区信教人士有1034万人,占该地区总人口的50.3%;佛教徒476万人,占该地区信教人数的46%;道德徒320万人,占该地区信教人数的31%。佛教是台湾最大的宗教。台湾现有人口近2100万,从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中国的佛教地区。台湾佛教各立山头,因而形成了不同的门风、类型和走向,例如:
证严法师主持的佛教慈济功德会,为台湾最大的民间慈善团体。该会以社会慈善救济事业,如办医院、学校等,为一大特色。大德比丘尼证严法师一直坚持三十多年前出家时立下的“不受供养、不做法会收红包、不化缘的心愿,生活简朴,致力于慈善事业。她以自律甚严的人格感召力和广泛开展慈济事业所体现的佛教的社会适应性,赢得了广大信众的高度信任,拥有200万信徒,在台湾、大陆及其他国家都有影响。
星云法师主持的佛光山,经过约二十年的开拓,把原来的荒山野岭建设成了规模宏大的佛教圣地,拥有近100万信徒,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该寺以弘法传道为务,开展教育、文化、出版、慈善、旅游等多项活动,丰富多彩,有声有色;近来又在积极筹备成立佛光大学,已取得重大进展;还在世界7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佛光分会、佛学之友会,也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效。
印顺法师,被公认为台湾佛教界的学术领袖,他提倡佛教与人间相结合,即不带鬼神信仰的“人间佛教,在当地佛教学术界和佛教上层人士中影响颇大。
圣严法师同时主持中华佛学研究所和农禅寺,他一方面重视佛教学术研究,同时又传播禅法。农禅的禅堂相当大,它为广大公职人员提供了紧张工作之余或假日坐禅静修的殊胜场所,很受社会各界欢迎。圣严法师积极建设法鼓山,拟建规模宏大的庙宇、禅堂、学校,得到了台湾佛教界的大力支持。(www.daowen.com)
如悟法师的圆光寺设有佛学院,学僧约300人,规模宏大。该寺坚持佛教传统,学僧过丛林生活,学风严谨,社会舆论颇佳。
此外还有一些新兴教团,重“灵验、“信心和“感应,社会舆论评价不一。
上述一些事实表明,台湾佛教是随社会条件这一大因缘而不断演变的,并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1)佛教界素质发生了变化,一些僧人并非因家境贫穷才信教,不少僧人是高校毕业生,且不乏官宦子弟。信众中又以女性居多和文化层次日益提高为特征。各大寺庙都有一批大学毕业后出家的比丘尼,且负责寺庙各类事务,如台湾北端基隆附近的灵鹫山就是如此。(2)佛教弘法对象不只是普通民众,还有知识界人士。(3)寺庙的财力雄厚。(4)与现代化相联系的世俗化倾向增强,如关心民主、环保等社会大事,同时也有某些商业化、功利化的倾向。(5)有些寺庙之间不够团结,带来某些负面影响。(6)大陆和台湾佛教同根。台湾佛教多是由福建和广东一带移民传过去的,祖庭在大陆,许多方丈也来自大陆,连佛寺名称也承袭大陆或与大陆一些寺院有上下院的密切关系。台湾的佛教信徒因根在大陆,故都有强烈的思乡感,渴望两岸早日统一。这是一支维护祖国统一的重要力量。有的法师一再表示:愿回大陆建庙,希望派僧人到大陆佛教院校和普通高校学习、深造,取得学位。我们深信,随着海峡两岸开放与交流的健康发展,两岸学者、佛教徒的扩大交流不仅有助于弘扬中国传统的优秀文化,而且必将大大增强中华民族的凝聚力,推动两岸的统一。
三、佛学研究概况
据有关资料显示,从比较严格的意义上讲,台湾现在从事佛学研究的有60人,其中出家人16人,占27%。60人中一半是20世纪70年代后崭露头角的。60人中有博士12人,其中7人在日本取得学位,5人在美国取得学位。
台湾佛学研究的重镇,在佛教界有中华、法光、佛光、圆光等佛学研究所。这些研究所的学术研究空气颇浓,且广泛采取各种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资料丰富,信息灵通,手段先进(运用电脑),不断有新成果问世。在高校,如中国文化大学、台大、政大、辅大等均有权授予佛学硕士、博士学位。辅大近已获准设立宗教系,被认为是中国教育史的重要突破。
台湾有关专家认为,台湾佛学研究的问题是基础训练不足(因尚无佛学系)且一部分人结业后出路有一定困难。
从两岸佛学研究的环境、条件、素质、资料、手段等方面进行比较,应当看到台湾在不少方面已走在大陆前面。佛教界和大陆学者应扬长避短,创造条件,奋起赶超,此事实是刻不容缓。
[原载《法音》,19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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