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剧变后的金融市场及其与中国的金融合作展望

中国社会科学院　姜英梅

一、中东金融市场发展现状

相比农业和工业部门，金融部门在中东出现时间较短，却已经发展成经济体系中相对成熟的部门。当然，在全球金融体系中，中东金融体系仍处于边缘地带。1929年在巴勒斯坦建立的阿拉伯银行标志着中东现代银行的兴起。20世纪七八十年代石油美元的繁荣刺激了中东金融产业的迅速崛起，并向国际化发展。20世纪90年代，中东金融体系在金融全球化的冲击下，开启了金融自由化进程，金融体系逐步深化。进入21世纪，新一轮石油美元膨胀和相对稳定的政治局面，致使中东金融进入第二轮快速生长期。中东产油国和其他亚洲主权财富基金在国际金融危机中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令世界瞩目。

从金融功能的角度来看，阿拉伯金融机构可以概括为两大类：第一类是金融中介机构，最早的金融中介是货币兑换商，后来逐渐演变成商业银行。20世纪还出现了另外一些形式的金融机构，如发展基金、专业银行、保险公司、融资租赁公司，还有其他一些提供各种金融服务的机构。第二类是金融市场（资本市场），包含专业市场如股票市场、外汇和黄金市场，以及交易金融工具的市场，如国债和货币市场。

（一）银行部门

阿拉伯国家银行部门主导金融体系，但是相比国际大型银行来说依旧属于中小型规模，且分散经营。阿拉伯银行前10名在世界银行1000强的位置处于109到377之间^[1]。2010年，世界银行500强品牌中，阿拉伯国家银行有38家，且主要集中在海合会国家。2009年所有阿拉伯国家银行资产达1.5万亿美元，但其资产规模却排在汇丰银行、花旗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之后。此外，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从规模、效率、作用和国际竞争力来看，阿拉伯国家银行部门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因此必须通过联合增强与国际银行有效竞争的能力。

与其他地区相比，中东国家银行业仍存在比较严格的市场准入限制，对外资参股国内银行设定比例限制，国有股仍占相当部分比重，大银行居垄断地位^[2]。海合会国家是中东地区金融体系较为开放发达的地区，银行业逐步对外开放，但仍存在外资比例限制、就业本地化限制和分支机构限制。

中东石油经济对金融部门溢出效应非常明显，2010年中东阿拉伯国家银行数量达到420家^[3]，大量银行资产集中在大银行手里。中东国家的金融深化程度较高，然而作为储蓄机构比较成功的银行部门，在促进阿拉伯经济方面的作用却很一般，较高的金融深度并没有广泛转化为企业和个人的融资机构。这主要是由于银行信贷主要流向国有公司和大的私人公司；以短期贷款为主；贷款主要流向商业和服务业而不是工业和农业。除了海合会国家之外，其他国家只有少数私营企业能够获得银行融资，微观金融、中小企业融资以及住房融资还很不发达。因此，该地区积累的巨额资产并没有配置到生产性投资上，转化为生产力。一些国家的金融体系既缺乏深度又缺少融资机会，这主要体现在政府垄断银行体系的国家和低收入国家。这些国家的决策者面临更具挑战性的金融发展战略。

（二）资本市场

在中东国家中，资本市场被称作股票市场或主要交易对象为股票的市场，这是因为除股票市场外其他市场的不发达。因此，中东资本市场的主要功能就是股票交易，当然在一些股票市场也包含一小部分其他产品，如债券、国库券。对于中东股票市场来说，除以色列、土耳其和伊朗三家非阿拉伯股票市场外，16个阿拉伯国家有18个股票市场，阿联酋一国就有3个股票市场^[4]，其中16个股票市场参加了阿拉伯货币基金组织综合股指。

2000年后是中东股票市场的活跃期。这主要受益于油价上升、侨汇以及海合会区域内投资增加，中东地区流动性日益增多。这些因素加上国内的私有化改革，导致中东地区股票市场迅速发展。阿拉伯国家股票市场主要是现货市场，而不是期权市场或期货市场。再加上对外资的限制，阿拉伯股票市场与国际股市的关联性还是很低的。与此同时，最可能导致阿拉伯股票市场波动的因素首先是油价下跌、资本抽逃，这在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中演绎得淋漓尽致。其次是国内和地区政治风险，如2010年年底爆发中东政治危机后，阿拉伯国家股票市场市值从9842.8亿美元降至2011年年底的8741.52亿美元^[5]。

阿拉伯国家债券有三种形式：政府债券、公司债券和伊斯兰债券。在发达国家发行公司债券进行融资是很普遍的，但是在阿拉伯国家则受到限制，主要由国有企业和大型私人企业发行。伊斯兰债券也分政府伊斯兰债券和公司伊斯兰债券，可以在股票市场进行交易。海合会国家债券市场在阿拉伯国家发展最快，2000年后渐趋活跃。截至2008年，海合会国家发行债券1140亿美元，其中阿联酋规模最大，达640亿美元^[6]。近年来，海合会国家伊斯兰债券发行量不断增加，50%～60%的资金投向房地产建筑业和金融业。阿联酋是海合会国家中发行伊斯兰企业债券规模最大的国家，占22%。此外，埃及、摩洛哥、突尼斯债券市场也相对发达。然而，中东债券市场融资和配置资源能力仍然很低，二级市场不发达，政府债券市场处于初级阶段，公司债券市场由于持有长期债券的困难以及私人大企业的相对不足，一级和二级债券市场都发展缓慢，货币市场还严重依赖中央银行干预。契约性储蓄以养老金基金和人寿保险公司为主。国内投资机构不足，以共同基金（一种投资公司形式）、商业银行的信托部门、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为主。

（三）伊斯兰金融

伊斯兰金融思想始于20世纪50年代的巴基斯坦，然而伊斯兰金融运动则是随着伊斯兰复兴运动的兴起以及石油收入的大幅增加而展开的，伊斯兰银行是伊斯兰金融活动最初也是最主要的形式。1972年，埃及纳赛尔社会银行在开罗成立，成为“战后第一家面向城市客户的伊斯兰银行”^[7]。时至今日，从全球范围来看，中东和东南亚地区是伊斯兰金融最活跃的两个区域。海合会和伊朗主导中东地区伊斯兰金融活动。未来，海合会国家将领跑伊斯兰金融业的发展，沙特将取代伊朗成为伊斯兰金融资产最大的国家。这是因为海合会国家的伊斯兰金融活动更具创新性和吸引力。2010年，中东地区伊斯兰金融资产达到7104亿美元，占全球伊斯兰金融资产的79.4%。其中海合会国家和非海合会国家伊斯兰金融资产分别为3724.8亿美元和3379.5亿美元。伊斯兰银行在海合会国家伊斯兰金融业中占主导地位，其次还有伊斯兰投资基金、伊斯兰债券和伊斯兰保险等。2009年海合会伊斯兰银行资产占全球伊斯兰银行资产的22%，海合会伊斯兰债券发行额占全球伊斯兰债券发行额的50%^[8]，海合会伊斯兰保险市场份额约占全球伊斯兰保险总额的40%^[9]。

海湾阿拉伯国家已经成为伊斯兰世界并辐射欧洲、亚洲的伊斯兰金融中心。随着国际经济复苏、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反弹以及国内经济回暖，海湾国家金融部门能够获得足够的流动性，将继续大踏步前进。此外，年轻人消费贷款需求强劲、政府的支持、金融指标的良性发展，以及金融活动日益多元化，也将对伊斯兰金融发展产生积极影响^[10]。

二、中东剧变对金融市场的影响

中东地区正进入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大动荡时期。在发生革命的国家，政治转型、社会需求、负面外部环境进一步增加了宏观经济的近期风险。从总体情况看，中东石油进口国遭受打击最严重的经济领域是旅游业和外来投资。当前，他们普遍面临的经济困难是失业率居高不下、外汇储备急剧减少、通胀不断升高。而他们普遍采用扩大政府支出，尤其是增加各类补贴以安抚民心的做法，一些国家的政策空间日益缩小，财政赤字大幅增加，急需外来资金的支持。2011年，除摩洛哥外，人均收入均停滞或减少^[11]。由于受地缘政治危机、国内政局不稳以及欧债危机影响，从近期来看，中东动乱国家经济前景均不乐观。另一方面，海合会国家受益于高油价，2011年经济增长率高达8%，2012年，预期油价仍将保持较高水平，利比亚、伊拉克石油生产恢复，石油出口国未来经济展望总体向好。

脆弱的经济基本面和较高的风险预期也对中东金融市场造成严重影响，下面笔者就从银行业、资本市场、主权评级、外国投资等方面进行阐述。

（一）银行业资产下降

2011年阿拉伯各国银行业绩大相径庭。海合会国家银行业（巴林除外）表现良好，拥有较高的资产增长率和利润率。例如，2011年头8个月，卡塔尔银行资产增长率为16.47%，2010年为11.12%。此外，摩洛哥银行资产增长率达到9.76%，而2010年为-2.21%。另一方面，在那些发生动乱甚至战争的国家，银行业所受冲击较大。例如，2011年头8个月，巴林银行资产增长率为-10.84%，而2010年则为0.18%；埃及银行资产增长率从2010年的16.9%骤降至-3.41%；也门从4.63%降至-11.31%；叙利亚从6.22%降至0.23%。突尼斯因为较早结束动乱，且以比较和平的方式，银行资产从4.63%增加至8.54%^[12]。其他国家，尽管没有出现动乱，但由于与动乱国家的地缘联系，银行业也受到影响，例如黎巴嫩、约旦、阿曼和巴勒斯坦（见表1）。截至2011年年底，黎巴嫩在叙利亚经营的7个银行机构总资产为58亿美元，较2010年年底缩水17.2%^[13]。

总体来说，动乱国家的银行业所受冲击最大。以埃及为例，2011年1月25日，埃及出现反对穆巴拉克政府的游行示威，2月穆巴拉克下台，随后埃及经济陷入崩溃，银行部门处境艰难。动乱发生后，大多数银行都停业30天左右，即便是在恢复营业后，由于缺乏安全保障的缘故，也都花了1个多月的时间实现完全营业。2011年3月，国际评级机构穆迪对埃及5家银行降级，2012年6月，惠誉国际下调了埃及国民银行、埃及国民银行英国公司和商业国际银行的长期外币评级，并将展望调为负面。埃及银行业面临流动性困难，借贷成本和不良贷款率上升。

表1　阿拉伯国家银行资产增长率（%）

资料来源：Union of Arab Banks，The Development of the Arab Banking Sectors During2011，12 October，2011， http://www.uabonline.org/magazine/magazine-article.php?pageid=5＆issueid=85＆Aid=2701.

此外，在剑拔弩张的叙利亚，该国银行机构不仅遭受炮弹袭击，还遭受西方国家制裁。2012年2月，欧盟对叙利亚进行新一轮制裁，其中就包括冻结叙利亚中央银行在欧资产。5月30日，美国财政部宣布对叙利亚国际伊斯兰银行进行制裁，冻结该银行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并禁止美国公司和个人与该银行开展金融转账等业务。制裁加剧了叙利亚银行的流动资金短缺，只能继续暂停发放贷款以及信用证和保函业务。

（二）资本市场两重天

2011年，中东地区除个别国家外，股市均大幅下滑。地区动乱，国际金融危机持续负面影响，以及国际经济通货紧缩、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等，所有这些因素都对中东市场形成了负面冲击，动乱国家尤甚。埃及资本市场下跌最为严重，股市指数暴跌66.7%，市值缩水42.1%。叙利亚大马士革股票市场指数下跌49.4%，收盘于869.5点。卡塔尔由于政府对于银行界的支持，以及宣布将在2022年举办世界杯足球赛，使得2011年卡塔尔证券上升了1.1%，市场年终以8779点收市。与之相对的巴林证券市场，则在海湾国家中损失最惨，全年指数下降了20.1%^[14]（见表2）。2012年后，阿拉伯股市有所回升，2012年6月底，股市市值上升到9045.58亿美元，但尚未达到“阿拉伯之春”前的水平^[15]。

表2　阿拉伯国家股票指数

资料来源：AMF, Arab Capital Market, Fourth Quarter Bulletin 2011, pp.110～111.

中东剧变后，伊斯兰金融领域的创新并未止步，海合会国家需要规模庞大的融资需求，而国际金融危机、欧债危机导致西方银行资金收缩，这迫使中东借款人转向本地投资方，或者寻求新的替代融资方式。这进一步刺激了伊斯兰债券市场的兴起。2012年第一季度，海合会共发行60亿美元伊斯兰债券，2011年全年发行190亿美元^[16]。此外，外国直接投资减少和银行业融资困难，刺激了中东地区的债券发行，2012年一季度中东债券发行总额达110亿美元，同比翻番^[17]。地缘政治危机、政局不稳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还促进了中东地区保险市场的迅速发展。

（三）下调主权信用评级，外来投资减少

2011年3月，突尼斯、埃及、约旦、巴林和利比亚出现政治动荡，标准普尔下调了这些国家的主权评级，并将其未来展望调整为负面，预示了进一步降级的潜在可能性^[18]。2012年6月，由于担心埃及军方近期的收权举动给埃及政局过渡的前景增添不确定性，25日，标准普尔公司将埃及的主权信用观察调至“负面”，此举意味着3个月内，标普或会调降埃及的主权信用评级。主权信用评级下降，加大了这些国家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融资成本，影响外国直接投资流入。2011年12月，世界银行集团成员——多边投资担保机构（MIGA）发布的《全球投资和政治风险》报告指出，中东和北非许多国家的政治动乱给外商直接投资带来消极影响，外商直接投资额下降16%，这也与全球经济放缓和欧债危机的负面影响有关。2011年，突尼斯累计吸引外来直接投资约10.726亿美元，同比降幅达25.7%^[19]；2012年年初埃及政府表示难以完成外国直接投资的预定目标，这对困难重重的经济发展可谓雪上加霜。

（四）中东剧变还导致本币贬值、通胀率上升、外汇储备减少、资本流出等

也门持续动荡导致外汇储备大幅下降。危机造成了燃料的严重短缺，持续停电，工厂倒闭和裁员，同时危机还导致旅游业和外来投资减少，银行不得不使用大量外汇储备供应市场，稳定本币，进口物资。也门持续动荡还造成本币里亚尔快速贬值，很多商人和市民挤兑美元，一方面是担心本币贬值，另一方面是需要进购大量生活用品，以防市场供应紧张。在埃及，由于政治形势纷繁复杂，埃镑对美元的汇率在2012年6月20日跌至7年来的新低，埃及外汇储备自动乱以来下降超过一半，直到2012年5月才开始回升。动乱导致埃及、利比亚、苏丹、也门通胀率大幅上升，尤其是利比亚，从2010年的2.5%上升到2011年的14.1%^[20]。

三、中东金融市场发展态势

中东金融市场的影响因素有很多，并不仅限于地缘政治危机。笔者曾在《中东金融体系发展研究》一书中指出，中东金融体系发展受五大因素影响，分别是石油美元、伊斯兰教、商业环境、金融全球化和地缘政治危机。石油美元对中东金融发展功不可没，但是，石油美元在多大程度上对不同类型的国家产生影响需要进行具体分析。伊斯兰教对中东金融发展具有两面性，虽然它抵制传统金融的发展，却成为伊斯兰金融兴起和发展的关键变量之一。中东商业环境缺乏竞争力和活力，对中东金融发展而言，抑制的作用大于促进的作用。金融全球化对中东金融深化有着显著作用，但较高的金融深化指数并不意味较高的金融竞争力。地缘政治危机对中东金融有着极强的破坏性，稳定是发展的前提条件，发展才是硬道理。未来，中东金融发展仍受这五大因素的影响，在诸因素中，究竟哪一个起主导作用，哪一个是次要的，这在不同的国家、不同历史时期，其表现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以偏概全。目前，地缘政治危机和金融全球化对中东金融市场的影响最大、最直接。(www.daowen.com)

中东金融部门发展迅速，但银行体系仍很滞后，金融基础设施不足，信贷集中度居世界首位，银行信贷集中于大型企业或者是关联企业，大多数人和私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被剥夺了金融权，很难获得银行融资和其他金融服务。与此同时，资本市场薄弱，甚至几乎不存在。金融市场以银行融资信贷机制为主，银行融资缺少合适的替代品。在这种金融构架内，银行是私人和公共投资项目的主要提供方，并为政府财政赤字买单。

中东金融发展与经济增长之间呈现一种结构性分离的特点。从长期来看，中东金融中介能在多大程度上利用石油美元提高经济效率和人均国民收入并保持稳定发展，依赖于多少石油美元被用于生产性投资上。后危机时代，金融安全变得越来越重要。与此同时，世界经济金融权力出现东移，发展中国家的整体实力上升，如何在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改革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提升自身在国际经济新秩序中的地位，是发展中国家共同面临的大问题。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确保金融发展和金融安全是广大发展中国家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一环。金融全球化时代，包括中东各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变迁应以政府主导为主，市场需求为辅；主动开放、适度自由，加强监管和保护；以地区整合应对金融全球化的挑战和冲击，逐渐从边缘向中心靠拢，力争在国际货币金融体系中获得一席之地。

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迎来了一个新的银行时代，迫使全球银行业重新思考他们的发展战略，中东银行业也不例外。由于流动性充足，一些中东银行正努力开拓新的增长渠道，例如，扩大其区域存在，或者在伊斯兰金融领域的创新。当“阿拉伯之春”继续对埃及、叙利亚、利比亚造成负面影响，伊朗核危机阴云密布之际，海合会国家可谓投资天堂，海湾国家银行基本安全，并未受到欧债危机的影响，中东一些银行正努力拓展其在海湾地区的业务。华盛顿的国际金融学院报告指出，受益于高油价及石油增产，2012年海合会境外资产总额将达1.9万亿美元，相当于其GDP的127%，至2013年年底更是有望增至2.1万亿美元。其中境外资产的60%由主权财富基金管理^[21]。2012年3月，穆迪评级机构报告指出，未来15年，海合会国家资本投资将达到18000亿美元^[22]。

尽管未来中东局势复杂多变，但一个更加民主、透明的政府，更自由的市场经济，有助于重塑经济信心，促进经济增长和获得外部融资，这对中小企业尤其有利。埃及最大的私营银行——埃及国际商业银行总裁希沙姆·阿拉伯认为，在一个更加开放的政治体制中，企业才能茁壮成长^[23]。当然，对于发生动乱的中东国家而言，经济稳步复苏和金融发展的先决条件是政局平稳、社会稳定。只有政局和社会长期稳定，才能使外国旅游者和投资者恢复对这些国家的信心，从而重新获得外汇收入和外国投资，进而促进经济增长。

四、中国与中东金融合作展望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在经济金融化、金融全球化的时代，深化金融合作是关系各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问题。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双方金融合作亟待突破。在首届中阿合作论坛企业家大会上，双方都意识到“中阿国家间金融合作少，尚未建立金融区域市场已成为双方企业界投融资增长的症结所在”。中国与中东国家的金融合作以海湾国家为主。目前，海湾资本进军中国市场才刚开始。中国金融机构“走出去”战略也是刚刚起步。进入21世纪，中国和海合会国家的金融体系均不同程度对外开放，双方开启金融合作之路主要采取几种方式：一是金融组织间的直接联系，包括开设分支机构代表处、签署合作协议、信息共享等；二是银企合作，包括银行做担保的项目，如贷款、融资等；三是资本市场合作，包括合作协议、参股金融机构、股票交易等；四是成立投资公司，如科威特中国投资公司；五是成立共同基金；六是伊斯兰金融合作。

中国和中东国家已经认识到开展金融合作是互利双赢的新领域。快速增长的经贸总额、企业的融资需求、庞大的投资资本以及政治外交领域的日益密切，更加表明金融合作的必要性和迫切性。迪拜债务危机虽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掀起了一层波澜，但这并未妨碍中国与中东地区的金融合作与交流。2010年以来的中东剧变并未改变中东国家“向东看”的趋势，也未影响中国企业投资中东的热情。2012年，中阿合作论坛第五届部长级会议制定了《中阿合作论坛2012年至2014年行动执行计划》，鼓励双方根据各自法律法规开展金融领域互利合作，鼓励双方金融机构为投资、工程承包和贸易活动提供金融支持和便利；积极鼓励双方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前提下互设银行业机构，进一步推动双边贸易和投资便利化。未来双方金融合作领域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开展银行合作。适应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要求，推动中国银行业在海合会国家设立分行，为中国企业在海合会地区发展提供金融服务，应重点关注和支持中方有实力的公司对投资项目、出口设备和承包工程的融资需求，带动中国长线产能在所在国发展。并探索金融企业在海合会国家开拓业务的新机遇，在控制和有效管理风险的前提下，借鉴跨国银行在海合会的经验教训，涉足批发银行业务和投资理财业务，加强在反洗钱等领域的合作。

二是适度引进“石油美元”。在石油天然气工业下游领域吸引海合会国家直接投资，同时注意以三方合作模式弥补“石油美元”缺乏技术含量和市场效应的劣势。

三是加强对伊斯兰融资方式的研究，探索利用伊斯兰融资的形式，以支持穆斯林聚居地区的发展，为西部大开发战略服务。研究探索中国企业在海合会国家股票市场上市的可行性。

四是政府支持。在金融合作领域，针对外资银行限制较多、保险业对外开放程度低、资本市场规模较小、金融市场透明度差等问题，应推动双方相互开放金融市场，支持中国银行到海合会国家设立分行，双方应发挥中阿合作论坛、商务论坛平台的作用，加紧推进中国与海合会的自贸谈判协定。中国投资者要从法律、风俗、宗教信仰等方面做好充分准备，还要做好长期的规划。

【注释】

[1]UAB （2006）， United of Arab Banks Journal， Issue 309， August ， 2006:275～280.

[2]在中东地区，平均三家最大的银行控制70%的银行资产，其他新兴市场的比例是55%。只有黎巴嫩、沙特和突尼斯低于55%。

[3]其中商业银行380家，伊斯兰银行60家，投资银行和专业银行80家。

[4]2000年成立的阿布扎比证券交易所和迪拜金融市场，以及2005年成立的迪拜国际金融交易所（DIFE）。

[5]AMF， Arab Capital Market， http://www.amf.org.ae/sites/default/files/econ/amdb/AMDB%20Performance/Yearly%20Performance/en/prv__yearly__summary.htm.

[6]GCC Debt Capital Markets -An Emerging Opportunity， NCBCAPITAL， ECONOMIC RESEARCH，March 2009.

[7]许利平等：《当代东南亚伊斯兰发展与挑战》，时事出版社， 2008年，第244页。

[8]The Gulf business news and analysis，Annual review of Islamic Banking and Fiannce， Hilal Publications， November 2010.

[9]Ernst ＆ Young， World Takafu Report 2010.

[10]Kuwait Finance House，Islamic Banking，Islamic Finance Research，January 2009.

[11]IMF，Regional Economic Outlook UPDATE -Middle East and Central Departmemt， April 20， 2012， p.1.

[12]Union of Arab Bank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Arab Banking Sectors During 2011， 12 October，2011， http://www.uabonline.org/magazine/magazine-article.php?pageid=5&issueid=85&Aid=2701.

[13]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黎巴嫩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2011年黎巴嫩在叙利亚银行机构资产缩水17%，净利润上升3.5%》， 2012年4月24日。

[14]AMF， Fourth Quarter 2011， pp.110～111.

[15]AMF， Arab Capital Market，http://www.amf.org.ae/sites/default/files/econ/amdb/AMDB%20Performance/Yearly%20Performance/en/prv__yearly__summary.html.

[16]Melissa Hancock， Middle Easter banks look to move up a gear，May l， 2012， http://www.the banker.com.

[17]中国驻巴林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2012年一季度中东地区债券发行额翻番》， 2012年4月18日。

[18]Standard & Poor’ s Ratings Services, Political unrest in the Middle East detrimental to sovereign credit quality, March 3,2011, http://www.bi-me.com/main.php?c=3&cg=3&t=1&id=51425.

[19]中国驻突尼斯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2011年突尼斯吸引外来直接投资情况》， 2012年4月12日。

[20]IMF，Regional Economic Outlook UPDATE -Middle East and Central Departmemt， April 20， 2012， p.11.

[21]中国驻阿联酋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IIF：2013年海合会境外资产将达2.1万亿美元》，2012年4月19日。

[22]Melissa Hancock， Middle Easter banks look to move up a gear，May 1， 2012， http://www.thebanker.com.

[23]Paul Wallace，Egypt’ s Commercial Internaitonal Bank resilient in the after math of revolution， 01， August 2011， http://www.thebank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