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的逻辑

卢：我个人也不是完全悲观的，我并不完全赞成托克维尔的判断，我还是倾向于认为民主是迄今为止最佳的制度安排。当然对民主这个概念的理解有很多歧义。有人认为民主并非必要的，但共和是必要的，但这些人所讲的共和里包含着宪政和法治，我认为这些都是民主的要素。而且我们也要相信人类的理性，特别是在面对今天深重的生态危机的情况下，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物质主义的生活方式和消费主义的价值导向会使人类在生态灾难中越陷越深的话，并且像儒家或各种宗教以及大卫·梭罗所昭示的那种人生意义的追求方式能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的话，那么我相信人们可以一方面对人生意义的理解采取多元化的方式，同时又可以克服物质主义、经济主义和消费主义。当然这是需要假以时日的，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知识分子，甚至宗教界和其他领域的人们执著的努力，才能实现这样一种转化。(www.daowen.com)

在这里我还想讨论一个问题，我觉得物质主义、经济主义和消费主义的流行与“资本的逻辑”密切相关。“资本的逻辑”不仅是马克思用过的一个概念，我上次和您提到的鲍德里亚也用这个概念。所谓“资本的逻辑”就是资本的定义，资本就是在投资过程中能够增殖的资产（主要是货币）。资本主义社会就是以“资本的逻辑”为制度建设指南的社会，也就是说，资本的运作是推动这个社会很多事业发展的杠杆和动力。所以，这样的社会不是去限制资本，而是努力动用资本的杠杆去推动社会的发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背后就是资本家，或者用韦伯的话讲以赚钱为“天职”的人，在支配着整个社会，他们决定着这个社会基本制度的制定、修改和调整。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使得主流意识形态和各种法律政策有利于资本的增殖，就需要物质主义、经济主义和消费主义的流行。如果这个社会越来越多的人采取了孔颜的人生态度，采取了周敦颐所表述的君子的人生态度，或大卫·梭罗所执著坚持的人生态度，那么资本就不能够顺利地增殖了。比如消费不足，那么生产出的产品就卖不出去，这样，资本就无法增殖。所以我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一种关系。我不知道我的这一判断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