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春煊

黄世仲是否写过《岑春煊》这部小说？如果写过这部小说，这部作品目前是否存世？这是困扰学界很久的话题了。

在诸家小说书目中，都没有著录《岑春煊》一书，但在有关黄世仲的一系列研究专著、文章中，都或多或少地涉及到这一作品。如颜廷亮先生认为，黄世仲所著小说，目前所知的达17种，其中即列有《岑春煊》，但同时又称：“或以为黄世仲无此一小说，兹姑以有此一小说述之，确情俟考。”胡志伟先生在“黄世仲著作的重印概况”中同样列有“岑春煊”，称创作于1906年，内容为1906年岑春煊将粤汉铁路收归官办激起民怨，“至今未发现原刊本”。

《岑春煊》封面

关于黄世仲所撰之《岑春煊》一书，笔者收藏有一部，系香港世界公益报刊本。封面题“岑春萱”三字，内封有“两广总督岑春萱”画像一幅，次“序例”10则。全书共19章，卷首署“次世郎撰”。版权页题“著作者禺山世次郎”、“总发行所香港世界公益报”、“寄售处省港各书坊”。每部定价二角半。世次郎是黄世仲的笔名。此刊本应该即是《岑春煊》的原刊本。

《岑春煊》上刊登的岑春煊照片

《岑春煊》版权页

在晚清历史上，岑春煊是颇有争议的一位人物。就这部《岑春煊》小说来看，作者黄世仲对岑春煊是基本持否定态度的，而且文中满是讽刺嘲讽的语言。如第十七章记有几件岑春煊的逸事，其中有这么一段：(www.daowen.com)

岑任粤督时丧二妾，终日哭泣。此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者欤！幕府周某知其意，乃在榖埠烟花地，赀赎二雏妓，认之为妹，以献岑为妾。岑纳之后知其为妓，怒周欺己，而终不敢言，周于是乎去粤。闻岑任粤督之末年，曾以照像赠李莲英，其像则卸露胸前者，盖以示坦怀相示之意。时岑谋调两江，及谋入军机甚急，欲得李为之说项也。其后李将岑像失落，为小太监所拾，竟为清太后所见。查知来自李莲英，乃怒李之交通彊臣也。前年逐李出宫，亦因乎此。

作者在“序例”中称“无一事敢从杜撰而来”，但通读全书，实在难以遽断哪些实有其事，哪些出于传闻。此书的出版发行，对岑春煊来说，实在是有人身攻击之嫌。

黄世仲的这部小说，行文叙事颇有点《五日风声》的味道。《五日风声》是黄世仲所撰的另一部小说，记事文白相间，被很多学者认为是我国的第一部报告文学。这部《岑春煊》，则可以称得上是我国较早的人物传记文学了。这部小说出版时，岑春煊还在两江总督任上。黄世仲的胆识和勇气，由此可见一斑。

《岑春煊》“序例”

其实早于这部单行本，《岑春煊》1906年曾经在《香港少年报》上连载过。不过报章连载的内容，还基本属于政论文。这部单行本对报章连载的文字进行了较大的修改，不仅增加了章节，而且加入了不少岑春煊的趣闻逸事，从而使全书的文学性有所增强。

《岑春煊》正文

此书的作者黄世仲，是晚清历史上的一位悲情人物。黄世仲（1872—1912），又名世颂，字小配，一字配工，号棣荪，笔名世次郎、黄帝嫡裔、禺山世次郎等，广东番禺崇文乡（今广州芳村）人。1905年，黄世仲加入同盟会，负责香港分部的交际与庶务。旅港八年，他写成《廿载繁华梦》、《洪秀全演义》、《宦海潮》、《大马扁》等多部长篇小说，并创办或主编了《新汉日报》、《中外小说林》等多种报刊。黄世仲的作品鼓吹反清革命，他自己还亲自参加了1904年策反湘籍驻粤防军的惠州起义，以及1911年黄花岗起义。武昌首义后，他以同盟会南方支部联络员身份，在广州秘密设立指挥机关，联络各路民军，指挥攻城敢死队攻打都督府，促成了广州光复。广东军政府成立后，他出任枢密处参议、都督府秘书长及民团总长等要职。1912年5月3日，黄世仲被代督陈炯明诬陷，假胡汉民之手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