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北逐残元

元至正二十八年，即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七月，明太祖派出的北伐军攻至元大都城下，元顺帝君臣一行仓皇北奔，统治中国百年的元朝终于灭亡。但是，因内地山西、甘肃北部及宁夏、内蒙、云南等广大地区仍为残元所据有，集结于北方的残元骑兵不时南下，企图卷土重来。其中故元平章、国公脱火赤，枢密院知院爱足、平章完者不花等以应昌（今内蒙克什克腾旗）、和林（今蒙古哈尔和林）为根据地，时常侵入西北边境，对新生的明政权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为彻底消除这一边患，明太祖于洪武九年（公元1376年）初，除派中山侯汤和等率一支精锐部队加强陕北边防外，又于当年年底命沐英“驰传宣布德意，问劳疾苦，所至，城垒以完，刍粮以足，事有不便于民者，辄更张之，军饷充于营、民生乐于野，西陲帖然以宁”^[35]。

然而，好景不长，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春，脱火赤骑兵见陕西防备森严，无机可乘，便避实击虚，转而从内蒙南下，图谋进犯甘肃。沐英即率陕西军迎击，抵灵州（今宁夏灵武县）后不久，侦骑报告元军已驻扎在亦集乃城（今内蒙额济纳旗东南），沐英即率骑兵西渡黄河，越过贺兰山，从阿拉善左旗穿过腾格里及巴丹吉林沙漠东北边沿，经过七昼夜的急行军，在距敌营50里时，“（沐）英下令分军为四，一袭其背，二掩其左右，英率骁骑当其前，夜衔枚以进，合而围之。脱火赤等骇惑不知所措，皆俯首就擒，获其全部以归”^[36]。战后，沐英勒石纪功，还镇陕西。

次年春，元平章乃儿不花等再次入侵，太祖命大将徐达率汤和、傅友德、沐英出征，沐英单独率师一部经北平密云县长城古北口向东北方向进军，在今内蒙古翁牛特旗一带大破全宁、高州等四部元军，接着渡过西拉木伦河，直追至胪朐河（今蒙古与内蒙古接壤处的克鲁伦河）再大败元军后方才停下休整。

这次北征，诸将军各有斩获。汤和擒平章别里哥、枢密使久通^[37]；傅友德俘又一平章别里不花、太史文通^[38]；年纪比他们小的沐英，也不落后于人，“获知院李宣并其部众而还”^[39]。

沐英参与的驱逐残元的战争，在明朝建立初期，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因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初生的明政权的存亡。这诚如《明史纪事本末》的作者谷应泰在《故元遗兵》一文中的分析——元朝虽亡，但“引弓之士，不下百万众也，归附之部落，不下数千里也，资装铠杖，尚赖而用也，驼马牛羊，尚全而有也”，如其“大举报仇”，完全有可能如“田单一鼓而下齐，申胥七日而救楚”那样反败为胜。但因太祖善于用兵，诸将又得力，故终使残元未能复辟。

其中，谷应泰特地提及：“邓愈、沐英，西临弱水^[40]，虽贰师（指西汉贰师将军李广利）之入大宛，张骞之通属国，其长驾远驭，未有若斯之极也。”意为西汉李广利和张骞虽然分别取得了大宛3 000名马及出使西域的历史功绩，但仍不及沐英等卫国安边的影响深远。他还将这一系列的战争喻为自后晋高祖石敬瑭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400多年来“复还版图”的正义之战，将沐英喻为西汉青年名将卫青、霍去病。这充分说明沐英善于长途奔袭的杰出军事才能，在青年时代就已具备，这对于后来参与的明初最后一场大规模战役——平滇战争是极为有利的。

【注释】

[1]（正德）《云南志》卷二十七《黔宁王神道碑》。

[2]《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十，程本立：《黔宁昭靖王庙记（又记）》。

[3]《高皇帝御制文集》卷三《西平侯沐英诰》，全文可参见本书附录部分。

[4]《明太祖实录》卷一百四十七。

[5]《明史》卷一《太祖一》。

[6]辛法春：《明沐氏与中国云南之开发》第三章第一节，文史哲出版社，1985年出版。

[7]《明史》卷一百一十五《兴宗孝康皇帝·孝康皇后》。

[8]《明史》卷一百二十六《沐英》。

[9]《明史》卷一《太祖一》。

[10]吴晗：《朱元璋传》第三章第二节，人民出版社，1985年。

[11]《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十，程本立：《黔宁昭靖王庙记（又记）》。

[12]《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十，程本立：《黔宁昭靖王庙记（又记）》。

[13]程敏政：《皇明文衡》卷七十三，《黔宁王谥昭靖沐公神道碑》。

[14]《李修云南通志》卷九《国公》。

[15]《明史》卷一《太祖一》。

[16]（明）钱谦益：《国初群雄事略》卷十三《福建陈友定》。(www.daowen.com)

[17]《明史》卷二《太祖二》记载擒陈友定者为汤和，但（嘉靖）《定远县志》卷五《人物·武臣》，程敏政《皇明文衡》卷七十三《黔宁王谥昭靖沐公神道碑》，卷六十八《皇明黔宁昭靖王祠堂碑》均载为沐英所擒，今从后三者。

[18]（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六《太祖平闽》。

[19]（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八《北伐中原》。

[20]李建军：《明代云南沐氏家族研究》第一章第二节，辽宁人民出版社，2002年出版。

[21]《明太祖实录》卷六十七。

[22]《明太祖实录》卷八十二。

[23]（明）王世贞：《弇州史料前集》卷二十一《西平王世家》。

[24]《定远县志》卷五《人物·武臣》。

[25]《李修云南通志》卷九《官师》。

[26]《定远县志》卷五《人物·武臣》。

[27]《高皇帝御制文集》卷三《西平侯沐英诰》。

[28]朵即甘、青两省旧称“安多”的藏族地区，甘指今四川甘孜、西藏昌都一带藏族聚居地。

[29]（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30]（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31]（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32]《明史》卷三百三十《西域二》。

[33]《明史》卷三百三十《西域二》。

[34]《明史》卷三百三十一《西域三》。

[35]《定远县志》卷五《人物·武臣》。

[36]（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37]《明史》卷一百二十六《汤和》。

[38]（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39]（明）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十《故元遗兵》。

[40]水名，上源为甘肃山丹河，下游为内蒙大黑河，此泛指西北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