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的美丽与安静

许美静，一位普通含蓄的新加坡女歌手，没有抢人眼球的美貌，没有清新怡人的人气，没有空灵飘逸的唱腔，更没有“酷”与搞怪的花招，听她唱歌是什么感觉呢？平静、安详、从容、淡然、颓废、圆润、节制、矜持、纤细、深沉、敏感、聪慧……仿佛这些词都准确，又仿佛都不尽然。在一个温暖和风的午后，外面是辽阔天空，我久久地听着她的歌看着她的名字，并把她解读成了这样的一个题目。如果要问我哪个歌手最耐听，那我可能会先说是许美静，至少她的歌曾经带给我一段时间许多的美丽与安静。直到最近偶然读到一则关于她“发疯大闹酒店”被诊断患上精神分裂忧郁症的消息后，我终于想动笔写点关于她的文字。

我不知道什么类型的人会喜欢许美静的歌，应该是那类比较安详文静性格的吧。放眼当今的流行歌坛，充斥着各种咆哮的旋律、粗俗的歌词、狂乱的舞步和浅薄的喝彩，想找到一片符合自己口味的纯净天空，实在是难上加难。但是许美静是一个例外，她用纯净却略微暗哑的音色，表达出一种让人感到舒缓安静、回响在最贴心的地方的情感，尤其适合在忙碌的城市生活中打滚的人。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听她的低吟浅唱入眠应该是非常享受的时刻。我还记得很多年前在有次课上，有个同学到讲台上被提问，同学起哄要她唱歌，她大大方方地唱了一首《铁窗》，那是一首由忧伤的调子渐进，民谣般的清淡，最终高潮到爱到无路可退的凄楚，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新加坡歌手名字，后来特地去弄到了那张专辑，觉得里面的很多歌都很不错，动听极了，也许是以前不曾发觉，认真听听却突然感觉非常有味道的那种。几年前的某个暑假我在深圳体验生活，租来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小录音机和一盒磁带（许美静的《快乐无罪》）陪我，幸好她的歌比较耐听，不会觉得腻烦。我最喜欢那首《边界1999》，在我准备离开那里的时候还反复地听。也许正好契合了那时候“忘记了你，都市变成寂寞的废铁”的心境，所以好感一直“荡漾”怎么听也听不够。这可以理解，假如要是一个都市美女在你耳边哼着“带我离开这里，到一个被遗忘的小镇……”，我想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动容的。

对于男性听众而言，许美静的声音柔弱而随意，慵懒而性感，如同一个略微有点感冒的柔软温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城市丽人，唱着对滚滚红尘花花世界最苍凉最真实的感悟和解说。后来我陆续听了更多她的歌和她的故事，从喜欢她的歌到喜欢她善良低调的性情，歌如其人，美丽而安静。真正的女人其实就是什么也不说，淡淡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不喜欢一切过分热闹的女人，张牙舞爪叽叽喳喳的很容易让人厌烦。我们很少听到过关于她的娱乐新闻什么的，各种音乐典礼晚会上很少见到她，网络上也很少看到她的负面报道，或许这种沉默比那些无谓的炒作更有杀伤力。据说许美静是模特，喜欢影视、摄影和M V创作，所以她穿衣服很有品味，在M V中所摆出的造型很有个性，也从事音乐创作、唱功研究、美术、文案等，可以说是多才多艺独树一帜。照片上的许美静一副素面朝天的落寞模样，却同时能透出一种遗世独立非同一般的气质。

记得几年前曾在某杂志上读过一篇题为《因为是女子》的散文，在作者看来，女性分为三种:女孩、女子和女人。女孩太轻太脆，承担不起稍具份量的人生；女人太沉太韧，烈焰红唇是风情的代称；惟有女子，如玉温润微凉，沉沉的都是故事。我印象最深的是文中对许美静的这样一句评价:“对于这个可以戴上‘女子’桂冠的歌手，但有一种直觉，她的感情路应该不会太顺畅。这样的女子，是沉潜的，有心魔，未必人人可以探知。”现在看来，果真让作者的“乌鸦嘴”给说准了，许美静后来的感情之路确实不顺。她爱上了一个看来是“不该爱”的男人，而且爱得专一而倔强。这个男人就是一直为她写歌的已婚男人陈佳明，他为许美静开启了通往歌坛的大门，把事业上的成功与爱情上的甜蜜带给了许美静，也把一份没有时间表的期待带给了许美静，伴随这份期待而来的是无尽的痛苦、焦虑、失意以至绝望。根据报道，许美静因感情问题在饭店情绪失控，闯入一对外籍游客房间发狂咆哮“Call Me God！”并要求对方向她叩头，后被警方拘留并送到新加坡心理卫生学院进行检查，被列为情况严重的危险病人，除直系家属外，外人一律被拒探望。一个柔弱得令人不敢对她高声说话发脾气的女子却爆发成那样，令我读后扼腕叹息，唏嘘不已。(www.daowen.com)

尽管关于许美静个人生活的八卦新闻不多，但循着歌声我们照样可以触摸到她的心路历程。我相信也许在像许美静这样的“女子”们心里，爱情是至纯至真、至高无上、不受时空约束的永恒存在，给了一个人，便只能属于那一个人了，移情别恋是不可思议的。因此她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拿得起却放不下，可以尽享花开的芬芳，却承受不了花落的伤悲。我们也可以从她忧郁迷离的双眸读出一种妩媚的悲情，与世无争，有点自闭，有点神经质，还有点偏执，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会“为了买你抽的烟跑遍镇上所有的店。”如果说许美静有心魔，这心魔就是她关于爱情的那份过于单一的感性化的认识，这种认识成就了她作为一名“女子”的无穷魅力，也注定了不同于凡人的悲剧性宿命。当然，也许如同《边界1999》的M V的画面所表达的那样，她要的，只是那一霎那的绝美。

从刚出道时的青涩，到后来驾轻就熟“静式唱腔”的独特风格，许美静终于从一个小小的城市之国走向了全球华人的耳朵，而对我来说，最大的意义则莫过于让我接触到新加坡本土的音乐人那种清新自然的曲风和有点变异的华语歌词，以及现代都市年轻女性的生活际遇和内心感慨。回忆刚开始时的情形，许美静说道:“就是在那场比赛里认识了陈佳明老师，我们合作到今天。直到现在，他总有很多非常棒的创意。如果继续这种状态，我们还会一直合作下去。”因此从某个层面来说，我还是看好她跟着陈佳明走属于他们的音乐之路，只是当爱情似乎不可避免地发生以后，许美静的音乐风格就被完全定型，而且还要背着“第三者”的压力隐退，而且一退就是很多年，直到不久前当阿桑唱着“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让人或多或少地想起当年的许美静。

据说痊愈后的许美静已经对热爱她的歌的人宣布即将复出，新专辑仍将由陈佳明操刀，其实在我看来，许美静也没有什么复出的必要了，她到底是重复自己走过的路还是一改旧的风格和人生故事呢？对于一个忧郁症患者而言，唯一自由的出路也许就是“选择在月光下被遗忘”，“飞奔到远方，离开这令人伤心的过往”。然而，再回头想想最初两人一起写下的“明知道爱你只是继续错，为何还如此脆弱？已经习惯有你，已经不能将你摆脱”，已经习惯有陈佳明的许美静，实在已经无法将他摆脱了，冥冥中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预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