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世界里，尤其在需要对人权、环境影响以及其他领域社会责任进行深思时，企业如何承担起那些实际并不拥有其所有权的工厂的社会责任？解决这一问题的症结就在于，企业要肩负起整个网络的责任，利用严格的审计制度、防范措施、检查制度、教育培训及其他方法，来实现这一目标。高速货轮仅需要70分钟就可从香港抵达中国港口城市珠海，因此该市已成为一个重要的生产中心。位于珠海的Mun Li 制衣厂是由澳门商人吉米·梁（Jimmy Leung）15年前创立的，之前他在澳门的第一家工厂就已获得了成功。目前珠海的工厂在供货高峰期有1 000名工人，是利丰的客户和其他欧美知名品牌的主要供应商。

由于经营业绩突出，Mun Li制衣厂最近在珠海修建了引人注目的新工厂和办公大楼，在设计这座办公大楼时还专门请一位风水大师进行指点。看风水是中国古代在设计方面需要遵循的一种传统，风水好的地方能够加强能量的流动，或“气”的流动。从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可以观赏到穿过中庭落下的瀑布。秋天的时候，买家会在某一周内多次来这里，一边欣赏瀑布的美景，一边商议他们来年春季的生产线。瀑布水流流入大楼前面马路中央的池塘里，池塘中莲花绽放，金色和白色的鲤鱼游来游去。这种设计安排的目的是积聚财富，就像将水积聚在池塘里。到目前为止，这种设计理念似乎非常有效，尽管不能确定是风水设计起的作用，还是因为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因素推动了服装加工业的发展。

由于对企业的社会责任要求越来越高，零售商和网络协调员需要密切关注世界另一端他们并没有所有权的工厂。工厂经营成功与否还取决于工厂是否在生产过程中的每一阶段进行严格的检查，以及能否满足客户提出的苛刻生产条件。成卷的布料处处可见。检查员会对其中40%的面料一英寸一英寸地检查，看看是否会有瑕疵。如果发现瑕疵太多，他们就会退货。在每个生产环节——裁剪、缝纫、清洗和熨烫——都完成后，工厂会组织检查。工厂员工的待遇已经与发达国家的消费者以及零售商息息相关。这些客户要知道工厂中没有雇用童工，午饭铃敲响时，缝纫机就会停止，所有的工人都会去用餐。买家想知道工厂是否有较好的卫浴设施，其他条件是否合格。由于人们越来越关注全球变暖和全球污染等问题，他们也越来越担心环境影响。他们期望生产商遵守适当的标准规范。因此，订购服装的零售商需要密切关注世界另一端他们并没有所有权的工厂。

对整个供应链负责（不论你是否有所有权）这是分散式生产所要面对的一个最基本的挑战。要想具备一定的竞争力，要想加强灵活性，公司就需要利用网络和分散式生产。但是当工厂为了响应每一笔订单，必须调整生产方式时，又会有谁关心它们呢？

平的世界的两大特点是：客户和信息的自由流动牵引着生产。如果在世界任何一处出现违规事件，通常相关企业还不知晓，各地的消费者和媒体就已经得到消息。这是耐克、沃尔玛、麦当劳等企业在早期跨国经营的艰辛道路上积累的经验和教训。2000年，抗议人士和香港基督教行业委员会（HKCIC）声称，麦当劳公司的“快乐大餐”（Happy Meals）在平的世界，如果在世界任何一处出现违规事件，通常相关企业还不知晓，各地的消费者和媒体就已经得到消息。中赠送的玩具是由一家雇用了14岁童工的工厂生产的，而这些童工说为了得到这份工作隐瞒了自己的实际年龄。根据香港《星期日南华早报》报道，这些童工每天工作16个小时，每天赚的工资却不到3美元，吃一顿“快乐大餐”花的钱都比这要多。

麦当劳将其“快乐大餐”中赠送的玩具外包给香港西蒙营销有限公司（Simon Marketing Hong Kong Ltd）。该公司又将该业务委托给香港的城市玩具公司（City Toys）。这家公司雇用了2 000名工人，这正是这项指控的焦点。内幕被披露后，工厂和麦当劳方面都声称原告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该指控，但已经无济于事了。即便城市玩具公司并非麦当劳公司所有，但不良的后果已经产生了。消费者和舆论都认为麦当劳的玩具是由童工制作的。例如，全球反童工示威组织（Global March Against Child Labour）发行的《童工新闻》报的头版头条的报道就是“小‘奴隶’在包装不快乐的‘快乐大餐’”。

消费者和抗议人士并没有将矛头指向西蒙公司或是城市玩具公司。他们认为麦当劳应该对整个供应链负责。只要贴有该公司的标签或标识，或是销售该品牌的零售商，就必须回答有关生产过程中每一环节的问题。在越来越透明的世界里，即使在亚洲一家最遥远的工厂里最遥远的角落，也没有秘密可言。

消费者和投资人都非常关注这种信息。国际信誉研究院（Reputation Institute）对21 000名客户进行的调查表明，“公众几乎毫无疑义地认为，他们需要一个企业在社会和环境责任方面的记录，以便决定从哪家公司购买、对哪家公司投资、与哪家公司合作。”在发达国家中，有12%~20%的消费者倾向于抵制缺乏社会责任（CSR）的公司，这充分反映在销售量减少、存货价格下降，以及员工离职率的增加等方面。在美国、德国、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每5位投资人中就有1位声称在进行投资决策时，会阅读企业的社会和环境方面的报告，而且这种做法有增无减。

消费者曾经被认为只关心物美价廉的产品，而不关心其生产过程。如今的消费者两者并重。他们既需要价廉物美的产品，也希望保证工人能享有合理的待遇且环境能受到保护。客户不仅在质量和灵活性方面不断提出新要求，也在供应链生产的透明度方面不断提出新要求。

如果在企业社会责任方面稍有闪失，就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而履行社会责任的行为最终会让公司受益，因为这会使客户更加忠诚，由此会增加收入。在平的世界中，没有可以隐藏的角落。由于信息的自由流动，在进行网络资源整合时需要考虑到整个供应链的行为，即便是并不真正拥有整个网络。

要想保证公司严格遵守社会、环境方面的承诺，最好的办法似乎是把生产过程中的所有环节都集中在一家由公司完全掌控的工厂中完成。供应链连结松散，但指挥系统却很严密。但是，这样做就意味着必须牺牲分散式生产的灵活性和其他优点。这也促使利丰集团和其他的网络协调者采用完全不同的模式。供应商依然保持独立性，但可以通过教育培训、严格监督和检测等方式，实现对供应商的管理，以保证其符合各种规范。供应链连结松散，但指挥系统却很严密。

再回到珠海市的工厂里，在二楼最里面有一个车间，有250名工人在缝纫生产线上正忙着将裁剪好的布料缝制成T恤衫或女式衬衫，这个车间属于利丰。公司的一名质检员正在检查一批即将发往美国市场的红黑相间的羊毛外套，每件标价68美元。因为这批外套正逢旺季，要采用昂贵的空运方式。一周之内，要完成装运，送达美国配送中心后，再进入各个门店。

利丰集团在珠海工厂的质检员每天都待在车间，持续监督每一笔订单的生产情况，确保生产按计划进行，以便顺利将成品交给零售商。除检查产品质量外，公司还要监控工作条件和环境，因而派驻工作规范监督员，以确保生产规范都得以遵守、工人获得良好待遇。客户也派它们的第三方监查员不定期地进行检查，以确保生产符合规范。在美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客户对于工人的待遇问题非常重视。所以，工厂、利丰和终端客户都严格遵循工作规范。

利丰集团黄子欣博士（Allan Wong）的办公室就像一家小型博物馆，这里有一台古代手工操作的缝纫机、一个纺锤、一台老式熨斗和一台木制台面的手摇纺织机。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位“服装界的男人”，因为他与这个行业有着很深的渊源。但是世界已经变得非常复杂，他现在面临的挑战是确保所有的上游工厂都能符合品质标准和工作规范。

在当今世界，工作规范更多的是胡萝卜政策，而不是大棒政策（尽管有时会将两者结合起来，实行“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重心是制定清晰的指导方针，提供教育机会，然后进行检查以确保达到想要的结果。理解并遵循工作规范不仅需要了解全球标准和当地法律，也需要了解生产环节和行业本身。工作规范的话题并不抽象，它们与生产流程的组织形式有关，也与工作政策等基本问题有密切的关系。解决方案必须保证工厂赢利同时实现客户的目标。正确的解决方案会实现两全其美，因为理想的作业过程和技术在改善生产条件的同时也会提升生产能力。“当你想要提出问题时，就要找出其根源，”黄子欣说到，“确认问题是什么，以及如何解决问题。”

在当今世界，工作规范更多的是胡萝卜政策，而不是大棒政策（尽管有时会将两者结合起来，实行“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重心是制定清晰的指导方针，提供教育机会，然后进行检查以确保达到想要的结果。

即使在分散式生产的世界里，建立一套行为规范和业务流程也有助于遵守工作规范。在分散式的生产中，不可能对每天的作业流程进行严格的管控。理想的状态是，有一套“法律”和政策指南来规范所有成员的行为，这样就可以确保所有的成员都能了解整个供应链的预期目标。

例如，利丰就为20个不同国家研发了一本厚厚的名为“劳工标准和相关地区法律指导方针”（Labor Standards and Relevant Local Law Guideline）的指南，而且免费将这些资料送给有关人士、工厂以及客户。指南中详细描述了包括灭火器的类型和急救箱中的药品等在内的各种操作方法，还详述了包括工人待遇、最低工资、健康和环境的保护、水的质量、噪音污染和照明等问题的标准。这样做实际上就保证了每个人都能了解到相同的信息。行为规范是以国家劳工法为基础制定的一套严格的标准，涉及劳工、健康和环境的标准，国际劳工组织（ILO）的公约和协定，以及国际惯例等。例如：禁止供应商雇用童工或非自愿的劳工，禁止供应商进行体罚或任何形式的歧视。这套规范中也明确指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这样工厂就可以清楚地知道它们必须遵守的规范，不必再另行规定。

这套标准的实施需要强制性或自愿的监督，以降低对环境的影响。例如，在减少废弃物的排放和限制有害物质的排放方面，利丰的供应商会接受电子仪器或专有设备（符合欧洲标准）的监测。通过监测，及时了解工厂排出的废水是如何进行处理的。除此之外，非强制性的措施鼓励零售商采购木料，使用有机棉，改善空气治理以达到《广东珠江流域清洁空气质量标准》的要求。

除了期望要达到最低标准之外，某些客户对企业社会责任和其他问题有具体的要求，正如它们对生产质量、生产速度或材料的使用有具体的要求一样，要为这些客户提供服务，就得遵守它们的标准。例如，供应商需要遵循客户对人权或资源的回收再利用的要求，减少包装废物，实现可持续发展。并不是每个供应商都能够完全遵守这些规定，所以了解供应商的生产能力，将客户和供应商资源进行匹配和对应，才能有助于满足客户的所有要求。

教育培训也极端重要。只有通过教育，供应商才能了解需要完成的任务和完成该任务的方法。利丰在促销、教育、社会责任和劳工权利培训方面非常积极。在黄博士本人的积极努力下，以工作规范为主题的培训研讨会曾在20个国家召开过120多次。企业可以采用全面质量管理来改善生产流程和产出。其重点不在于找出问题，而在于强化良好的工作规范。因为协调员需要与众多不同的零售商和客户进行合作，所以必须利用管理规范和培训课程将最佳的实践经验与供应链网络中的成员共同分享。

建立规范还远远不够，还需要严格的监督机制和认证体系。工厂的状况可能会随时间的推移而发生改变，客户的期望值也会随之改变。每年一次的重新认证流程使得公司积极监测供应商的能力，以满足客户期望，而不是等问题出现并造成既成事实后再纠正。这样做，不但使现行的规范能够得到遵守，也消除了忽略问题的倾向。

要制定出能够评价的标准，这样厂家和质检员就能决定公司的做法是否符合规范。利丰的流程包括以下环节：初审、针对某些不足进行修正、终审，以及不定期的抽查。所有新加入的零售商都要接受这种审查，现有的零售商在每年5月底之前要完成年审。同样的规定也适用于为供应商完成订单的承包商。

针对工作规范的监督机制还包括：实地巡厂、与管理层面谈以了解企业文化以及实践经验；审核工人的工资、工作时间、年龄、健康状况、安全以及其他涉及诚信和可靠性的记录；与工人面谈来确定工厂政策和做法是否符合工作规范。对每个新加盟的供应商，在签订合同之前，当地的工作规范监督委员会要进行全面的审查，要求供应商出具一份工厂概况的表格，其中包括工厂内的作业细节和工作条件等内容。

审查之后，工作规范监督委员会把评估结果交给供应商并提出改进意见。有时，工作规范监督委员会会多次拜访供应商，以确保供应商遵守标准工作规范。每个供应商都会被严格监控一年，然后通过年度审核制度确保供应商严格遵守工作规范。如果有供应商出现故意或反复的违规现象，利丰就会取消其订单，甚至终止与其的合作关系。

这套系统也强调预测并防止可能出现的问题。弱点在哪里？什么方面可能出岔子？出现了小问题就意味着存在一些必须要应对的不足之处。(www.daowen.com)

公司能够发现哪里出了问题，然后迅速展开行动进行补救。化学、核能和其他高风险行业方面的公司已经建立了正式机制，能够发现并分析它们的“未遂事故”（near misses），由于这些“未遂事故”还没有造成灾难性后果，所以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为了及早避免问题的发生，协调员也必须关注客户方面出现的新动向。在人权问题成为广泛关注的话题并积极践行之前，人们就已经对其非常重视，这一点有目共睹。同样，人们对环境问题的关注也与日俱增，尽管这一领域的正式规定和政府所采取的措施还没有完全波及制造业。认清未来世界的发展方向并走在最前沿对企业来说弥足珍贵。防微杜渐远比灾后重建容易。

事后剖析对于认清问题非常重要。例如，梅奥诊所和其他医疗机构通过对它们病人病例的事后剖析积累经验。医生们每周一次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团队，讨论这一周中出现的复杂情况和消极结果。为改善战略战术，军事将领会召集相关人员践行“战后回顾”；为使比赛更精彩，职业球员会观看他们过去比赛的录像。这样做增加了从过去学习的机会，降低了未来重复错误的风险。通过事后剖析，协调员可以确保网络持续地学习、不断地改善。

尽管工作规范的重点在于发挥“胡萝卜”政策的作用，但“大棒”政策仍然有其必要性，没有达到要求的供应商会被淘汰。不遵守工作规范的供应商无法通过利丰的系统签订合同，也就无法通过系统给供应商付款，这样一来就消除了与利丰合作的可能性。工厂必须在三大主要领域遵守工作规范：原产地、劳工标准和供应链的安全性。订单履行后，如果缺少任何一件与原产地工作规范有关的文件，供应商都无法向利丰请款，利丰对此绝不姑息。如果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任何问题，经过核实，就会立刻停产。尽管有些供应商是被排除在生产环节外的，但利丰在尊重供应商独立性的同时，也会帮助供应商实现预期的价值。

把监督部门从业务单位独立出来意义重大。有关工作规范的决定不应该因业务紧迫性而受影响。否则，为提高业绩，管理者会受到引诱，见机行事，完全置工作规范不顾。企业必须认清工作规范问题对公司声誉和长期绩效的重要性。

工作规范也需要赋予强制权。其核心也许是促使供应商遵守工作规范，但工作规范督导办公室需要执行权，这是对整个系统真正的检验。表面上似乎很有价值的公司会因为公司领导人不按照这些规范行事而陷入困境。工作规范督导办公室需要能力和资源，从而自主地、迅速地处理相关问题，有时不惜以牺牲短期利益为代价。

除强调个人积极性外，许多企业会进行广泛的合作来改善工作条件、关注环境问题。例如，商业社会责任协会（BSR）促进了人们对道德价值观、人际关系、社区和环境等方面的尊重。举例说明，2002年在参与商业社会责任协会主持的劳工权利项目时，针对中国广东工厂中的民工，利丰和几个其他美国品牌管理公司一起制定了《劳工权利袖珍指南手册》，以及有关劳工保护和法律援助的海报。

各个公司也和联合国全球盟约组织（United Nations Global Compact）合作，打造了一个平台，以便通过实践来宣扬人权、劳工福利和环境保护。道琼斯全球可持续发展指数追踪和调查全球范围的行业龙头的业绩，以了解它们的可持续发展状态，包括社会、经济和环境问题方面的表现。参与如此广泛的协作的网络，有助于明确行业内的游戏规则，也使每个选手处于平等的地位。

过去常常认为，供应链以将货物配送给零售商或消费者为终点。但是，在人们越来越关心环境影响的时代，企业肩负的责任不仅仅是供应链本身，还包括研发、营销、配送，甚至是回收再利用等。惠普公司创建了一个回收和重复使用废旧打印墨盒的系统，宜家（Ikea）公司循环使用木屑和其他材料。地毯制造商Shaw Industries集团公司将垃圾地毯转化成新材料，该集团公司“回收旧地毯项目”是其众多环境保护举措之一，它每年收回价值约9 000万英镑的旧地毯废料和价值1 000万英镑的工业废旧地毯，然后公司将这些废弃料运送到位于佐治亚州的奥古斯塔的常青藤尼龙回收工厂（Evergreen Nylon Recycling Facility）进行加工。此外，公司还向销售地毯的企业求助，请它们把废旧地毯交给公司的回收中心。

在人们越来越关心环境影响的时代，企业肩负的责任不仅仅是供应链本身，还包括研发、营销、配送，甚至是回收再利用等。这些逆向的供应链并不是一个新理念。可口可乐和其他饮料生产商数十年前就开始回收消费者手中的玻璃瓶（有些地方现在仍在回收，尤其在发展中国家）。但是，与过去相比，现在的逆向供应链范围更广、情况更复杂、市场更成熟。逆向供应链也已经被应用到诸如汽车这样的产品中，欧洲汽车制造商和管理当局正在考虑，当汽车报废时该如何处理可回收和再利用的部分。

当企业开始聚焦于改善这些庞大的供应链网络时，它们也在寻求改变产品设计的方法，并使用不同材料或简单包装以降低污染。在产品设计上，选择可以重复使用的原材料，或采用比较容易回收和再利用的材料，产品包装也是同样如此。有时，要想降低供应链最末端对整体的影响，最好的方法是从供应链的起始端开始重新设计。然而，要发现机会，各个公司需要通盘考虑整个供应链。

在服装行业，逆向供应链主要由生产商和零售商共同经营。发达国家的慈善机构回收旧衣服，然后由中间商出口到发展中国家进行循环使用。这是一种较为复杂、利润很低，但仍然有利可图的买卖。生产商和零售商能否开拓视野，开始回收它们自己用过的衣服并将其出口到新的市场呢？

不论公司是否对整个供应链拥有所有权，它们都要肩负起应担当的责任，供应链的概念也在不断扩展。这种扩展的“从摇篮到坟墓”的持续理念不仅帮助改善了环境，而且提高了客户满意度，有时提供了最佳的解决方案。现在结果证明，回收旧地毯材料比购买新的原材料要便宜，因此对Shaw Industries集团公司这样的企业和我们的地球而言，这是一种“双赢”的策略。

在传统的三维世界中，人们认为企业的经营活动主要是为股东赚取利润。这也是经典的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论点，通常称之为公司的“股东观点”。尽管这一点依然重要，但在网络连接的平的世界当中，需要从更广义的角度思考企业经营活动。世界推动着我们向“利益相关者观点”转变，当企业开展经营活动时，除考虑其对投资人的影响之外，还需要考虑其对利益相关者的影响（例如员工、客户、供应商和社会等）。通过网络协作，大部分企业的活动在企业外部完成。建立以客户为中心的流程突破了国界和法律管辖区域的限制。这样的企业要想最终取得成功就不可能忽略“外部”的利益相关者。有太多的业务活动是在公司“外部”进行的，越来越多的价值来自整合创造而不是专门化。三维世界的价值是通过竞争创造的，竭尽全力通过与其他企业之间的搏杀赢取利益。平的世界中的价值来自协作，股东的投资只是协作的一部分。

如果大部分企业的活动在企业外部完成，企业要想最终取得成功就不可能忽略“外部”的利益相关者。网络不是孤立存在的。网络中的每个节点上都连接着其他网络，网络与网络互相连接。这就意味着存在涟漪效应（ripple effect），即其中一个网络的一点儿涟漪都会波及整个系统。在美国，麦当劳在选择“为‘快乐大餐’加工玩具的供应链”时形成一个网络，但同时又必须要考虑客户、管理人、媒体和公众的反应，这是另一个网络。麦当劳同时参与到这两个网络之中。因此它们就被连接到一起，其中一个网络上的行为就会影响另一个。考虑到这些相互连接的网络，各种决策和行为的内涵会变得非常复杂。网络协调员在进行有关网络的设计和活动时，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所有的网络都直接或间接地参与其中。网络中的每个节点上都连接着其他网络。这就意味着存在涟漪效应，即其中一个网络的一点儿涟漪都会波及整个系统。在三维世界，与其他利益相关者（如员工、供应商和分销商等）交往的成本受到严格的控制。管理者将企业的经营活动看做是一场零和游戏；给员工、供应商和分销商支付的费用越低，企业赚取的利润就越大。甚至企业与客户之间也是对抗关系，企图以客户为代价让公司赚取更大的利润。但是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在几十年前就指出，“企业的目的就在于创造客户”。在平的世界，他的这番话更是不争的事实。

强调企业的社会责任或许被认为背离了为股东赚取利润这一根本的企业目标，但它是获得成功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公司的经营活动给那些发展中地区带来的经济效益。有些公司采用简单粗暴的做法，与那些没有遵守工作规范的工厂断绝一切合作，但是更加慎重的态度是，与那些能够将工作条件提升到符合全球标准的工厂主进行合作。这样做，一方面保住了工人的工作机会，他们要生存，需要这份工资，另一方面确保工人们有较好的工作条件，将生产流程对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这种改善工作条件的过程需要手把手去教。

这可能是一种双赢的局面。企业既能够提高客户定制化服务水平以及灵活性，也没有以效率为代价，而是利用更加灵活的生产流程来达到这一目标。同样，企业社会责任与高效率的生产并不冲突。实际上，经营状况优秀的工厂所需要的组织结构和管控机制，有助于使企业更好地遵守社会和环境规范。终端消费者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产品，而零售商和供应商也赚取了应得的利益，这就是平的世界的潜在价值。你准备好参与平的世界的竞争了吗？

● 在没有严格管控的条件下，你如何确保外包的生产和服务符合工作规范？

● 客户和终端消费者的新兴需求是什么？在你的企业中如何对这种需求做出响应？

● 如何根据社会责任和环境责任的要求重塑你的企业？

● 你该如何在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管理和控制供应链？

● 你所在的企业如何使用审计、教育培训和其他的方式来确保员工遵守工作规范？

● 你如何从更宽泛的视角看待企业，了解企业所在的许多网络（经济、社会和政治等）的运作方式？

● 如果必须要对整个供应链负责，你下一步该做什么？